他瞧着关沐雪恹恹的的样子,又是晚上出门。

    心里摸了个七八分,肯定是与少爷吵架了。

    于是他话头一转。

    “二少爷那脾气从小就是如此,平日里闷着不说话,一说话就跟刀扎似的。”

    “不过也是刀子嘴豆腐心,少爷其实还是…”

    关沐雪没有多大兴趣,打断了他的话。

    “乐和,这条街上可有客栈?”

    乐和连忙应了,又说:“哟,这条街上倒是有客栈,但少奶奶一个人住恐怕也不安全,不如再绕一绕去同顺,我们家老爷对那家掌柜的有恩,乐和届时嘱托掌柜的照顾好少奶奶。”

    关沐雪点点头。

    又说:“别喊我少奶奶了,我还没过门。”

    乐和笑嘻嘻应下了。

    可走了没两步,话题继续绕回到粱文述身上。

    “二少爷也是可怜呀,老爷不重视,偏他又心气儿高。别人心疼他对他好,他反倒怪起人来,得罪了不少人。”

    “就说二少爷五六岁的时候,最是伶俐模样,又有才气,小小年纪通读不少古书。”

    “那会儿二夫人也还没搬去蝶翠居。”

    “大小姐、三少爷生辰的时候,不是得了玉石就是金锁、钗。偏偏二少爷生辰的时候,老爷都没过来瞧过一眼。”

    “二少爷七岁生辰那年,我们一群下人都感激二夫人对下人们温柔和善,时时给我们些好处,就一起撺掇着给二少爷备贺礼。”

    “我们一群人东拼西凑给少爷买了块玉,挂在腰间可好看了。”

    “结果您猜怎么着?”

    乐和有说书的天赋,说到此处故意停顿下,瞧着关沐雪笑,像是指望她参与进来。

    关沐雪只是浅浅笑了笑,接了话:“怎么了?”

    乐和也不介意,继续眉飞色舞地讲着。

    “二少爷见到我们准备的贺礼,当下就丢到花盆里去了。”

    “还说‘我才不要你们可怜我’。”

    乐和倒是把粱文述的神态学了个七八分。

    “这么一来,许多奴仆婢女们都觉得二少爷不近人情,不领情就罢了还摆谱。”

    “大家再也没做过讨好二少爷的事,不多时二少爷被送走了,还有人说二少爷那性子就该下乡磨一磨,就没成想,二少爷这一去就是十年。”

    关沐雪静静地听着,似乎眼前浮现了那个一身傲气的七岁粱文述。

    乐和见关沐雪不反感,继续说:“可我那天晚上轮班,碰巧就看见二少爷,在花盆里到处找玉佩呢。”

    “好不容易找到了,他像拿着个宝贝一样擦干净,揣在怀里。”

    “我当时就想,二少爷这就是别扭,其实心里恐怕早记下我们的好了。”

    乐和眼珠子一转,流露出一股怯意。

    还是开了口:“这不……上次小的忘记给少奶奶通传了,害得少奶奶在外面过了一宿……少爷也没责罚小的。”

    关沐雪一怔,原来那日竟是乐和忘记通传了吗?

    “他都没跟我说过……”她喃喃道。

    乐和点点头,忙接话:“可不是,准是少爷念着以前小的以前的好了。”

    两人说了半天话,终于到了同顺客栈。

    跟掌柜的打了招呼,乐和目送着关沐雪上楼。

    一边还不忘嘱托:“少奶奶消消气,早些回去为好,少爷也该担心了。”

    关沐雪进了屋子,重重地叹了口气。

    她倒也不是跟粱文述置气,但确实也被他那些话给刺痛了。

    她何尝不知道他是个傲气十足的小少爷,也猜到他现在兴许有些后悔。

    但她无法说服她的心就这么回去。

    她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着,只迷迷糊糊打了几个盹。

    她收拾好自己下楼去吃饭,看着街道渐渐热闹起来,也动了出去逛逛的心。

    她来量云城两次,除了第一日在粱文述的陪同下参与了秋日会,她都是住在梁府,没有时间上街游玩。

    她吃完了一碗阳春面,信步走上了街。

    她身上的银子不多,只身一人出来,也只能瞎逛逛。

    倒是在一个胭脂铺子上挑中了一款胭脂,她觉得很适合符珍。

    只是符珍平日并不喜欢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