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款铁灰色面料,夹杂着紫罗兰色的细条纹,理性中带着感性,冷漠中带着优雅。

    “这款西装面料具有三防(防水防油防污)功能、很好的透气性和极强的抗皱性。”经理马上介绍道,“很适合商务人士,”他用手比划着,“……这种面料可以保证随时随地上身的悬垂感和平整度,您看照片……”

    这是一款经典的平驳头两粒扣款式,配上纯天然牛角扣,更显着装者的高贵气质,可是价格也更好。

    “嗯,下面就是领带了。”史蛟笑了,她饶有兴趣地看着彭渤量体裁衣,“你喜欢哪个牌子?有自已中意的品牌?”

    彭渤还没有回答,他的手机又响起来,那个熟悉的外国口音又在电话中响起,“嗨,老乡,你在哪?我希望我是第一个来到沪海的……”

    “嗨,老乡你在哪里?”彭渤马上知道来人是谁了。

    “我就在波特曼,中午一起吃饭,我还是希望到马勒别墅。”对方似乎永远那么兴奋,笑得永远那么富有感染力。

    “沪海有许多美食,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别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彭渤笑了,他看看史蛟,“一起去吧?”

    ……

    下雨了。

    魔都笼罩在一团流雾雨气中。

    两辆车一前一后,车子从延安路拐上了番禺路,往南又开了一小段,便停在了平武路的路口,“我记着这里有一处私房菜。”彭渤看看史蛟,果然,在朝日啤酒的广告牌下是一处小小的门脸。

    “彭总,我发现你对沪海很熟,就好象,”彭渤主动给史蛟撑着伞,“就好象你前世是沪海人一样。”

    彭渤笑了,“我是穿越回来的。”

    “真的,我也是。”史蛟狡黠地眨眨眼睛,这段时间,闲暇时她在看《寻秦记》。

    “hello,老穆。”

    彭渤笑着迎过去,迎接那个跟自已攀扯老乡的人,嗯,希望他不是穿越回来的。

    第95章 只缘身在最高层(二)

    对中国来说,外国人名字的好坏,不在于外国的英文单词,而是在于用什么样的汉语去表达这个名字,比如本茨远远不如奔驰来得更带感。

    穆瑞澜,这个名字第一次从花旗银行的约瑟夫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彭渤就感觉这个名字很有中国文化的味道。

    “老穆,小心一点,小心碰头。”对这种沪海的弄堂,人高马大的外国人走在里面,简直处处陷井。

    穆瑞澜,这个《财富》杂志的编辑部主任,抬眼看看走上楼梯的彭渤,正要回答,果然,头一仰就碰到上面的物什,可是彭渤提醒在先,他只能苦笑着揉揉头,跟在彭渤后面上楼。

    楼梯很狭窄,只能容一人上下,当两人的重量压在上面,楼梯就发出“吱吱哑哑”的声音,史蛟一笑,待二人的重量在楼梯上消失,这才款款上楼。

    这是一家私家菜坊,里面也不太宽敞,只有三张桌子。

    “我知道,上次你很喜欢吃肘子,我们沪海话好像叫做‘蹄膀’……”彭渤笑着看看穆瑞澜,询问道,“阿姨,蹄膀有哇?”

    “有的有的。”四十岁的阿姨保养得很好,人看起来干净利落。

    “那红烧蹄膀是一定要点的,草头圈子,秃肺,糟钵头,虾籽大乌参……”

    这些菜名,对穆瑞澜而讲,是天书一般的存在,可是他知道,彭渤舍弃了马勒别墅和波特曼酒店,而带他到来这个地方,这里肯定是不差的。

    点菜的空当,后厨已经飘进菜香,这种香气不同于汉堡与烤肉,这让对中国美食刚有初步了解的穆瑞澜垂涎欲滴。

    “坐,”彭渤笑道,“待会喝点东瀛的酒,”其实,他建议过阿姨,把这里改成日料的装饰,可是阿姨还是宁愿保留老沪海弄堂的风味,“正式介绍一下,波特曼酒店公关部史蛟,《财富》杂志的老穆。”介绍到穆瑞澜,他显得随意了许多。

    对于穆瑞澜的来意,他心中很是清楚,无事不登三宝殿,只能为榜单而来,可是这么多世界级的财媒云集沪海,就看你出的价钱高低了。

    “噢,你好,史蛟小姐。”穆瑞澜热情地伸出手来,上次在马勒别墅,在座是海茵薇,可是此时却换成了这个更加性感的史蛟,对彭渤的私生活,穆瑞澜只能猜测,却不能说出来,可是他扶扶自已的黑框眼镜,感到很好笑。

    堂堂的榜爷——澎渤传媒公司的老板,世界知名的波特曼酒店的公部经理,还有自已这个财富杂志的编辑部主任,竟会坐在这个伸不开腰的地方吃饭,并且,并且自已还很爱吃。

    “唐纳德,我非常喜欢这里的菜。”穆瑞澜主动举起面前的小酒杯,这是最低档的一份东瀛清酒,以前也是没有的,还是彭渤再三央求阿姨才进的货,看来下次还是要往这里存放一些酒的,“我们喝一杯。”

    他对中国的酒文化倒不陌生,“你们中国人有句话,叫作,酒过五巡,菜过三味……”

    史蛟笑了,耳环晃动,声如银铃,“穆瑞澜先生,是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对,那这是不是要说点正事了?”穆瑞澜狡黠地往上推了推眼镜,脸上笑得很是得意,彭渤看看史蛟,二人马上明白,这个老美是故意说错的,就是故意把话题转移。

    对这个小聪明,彭渤并不排斥,老外人知道中国文化是一件好事。

    穆瑞澜很郑重地拿出一张红色的请柬,双手递了过来。

    彭渤看他如此庄重,也用双手接了过来,大红的底色看起来很喜庆,烫金的黄色字体看起来也更符合中国的文化习惯,请柬的封面设计得也很大气。

    “cha中国

    the 50 years未来的五十年”

    下面就是一张财富杂志的封面,翻开请柬,赫然是中国那位戴眼镜的老人的题辞。

    “预祝一九九九年财富论坛年会在沪海举行圆满成功。一九九八年十一月十八日。”

    彭渤抬起头来,虽然他知道,这场财富的盛宴,那位老人会准时出现在沪江之畔,可是当重生后亲自见到这张传说中只发给世界五百强总裁和ceo的请柬,他的心潮还是有些激荡。

    这个题词,已经明显传递出一个信息,那位老人将会准时参加财富的年会,这对那些世界500强来说,无疑具有相当的吸引力。

    他看看穆瑞澜,穆瑞澜笑着示意他继续往下看。

    彭渤低下头轻轻地翻下去,自已的名字赫然出现在了上面,他明白了,这是财富杂志特意给给自已的请柬。

    “谢谢。”他端起酒杯,在几个月后那个辉耀沪江的时刻,不是每个人都能站得上那个举世瞩目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