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在这个基地里,他将刘响由一个运动菜鸟锻造成世界飞人,在这段漫漫征途上,他除了要应付刘响竞技层面的提升,还必须面对日渐复杂的行政和世俗压力。

    为此,他必须把自己慢慢修炼得像花样滑冰总教练姚滨那种“除了生儿子什么都会”的超级战士漫长的国内国际比赛,枯燥得令人绝望的集训,前所未有的成绩压力,还有为刘响竞技和比赛的琐碎事务,包括订票,酒店,行程,交涉等,都是他此时的必然选项。

    “彭总,没办法啊,”岑海平叫起了苦,“现在这个团队人太少了,我只能又当师傅,又当爹还要当妈。”

    大家一阵笑声,“那妈你就不用当了,”彭渤也笑道,“周怡回去给岑师傅派个助理来,一应具体杂务,公司管了。”

    周怡心里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她已看明白,助理是假,其实是要把刘响控制在公司手里。

    岑海平模模糊糊也猜到了彭渤的意思,可是现在他急需人手,减轻自已的压力,他也不能拒绝,但是现在最焦头烂额的一件事,他今天不得不提了,“彭总,这些日子一直有人上门要求我们拍广告,我明确告诉他们,这都是由公司代理的,可是前阵子我到市区,”他看看刘响,“我发现,刘响的画像就被他们用在商场外面。”

    噢?

    还有这事?周怡也很意外,“我交涉过几次,可是人家我惹不起,”他一幅小心谨慎的样子,“这事,只能交给公司处理。”

    “是哪家商场?”周怡马上道。

    “富恒广场。”岑海平脸上有些担忧。

    “是他们啊。”彭渤知道这家广场,也是实力雄厚的公司,总部在马来,与香江各大富豪关系密切。

    “这事,我亲自来处理。”他看向周怡,“给他们经理打电话,我要亲自说。”

    周怡不敢怠慢,席上的体育局的领导、基地的领导和岑海平甚至刘响都在看着他们,成功把这事平了,岑海平和刘响会死心塌地跟着公司,如果平不了,或者有拖延,将来这对师徒有可能跟公司打擂台。

    “孟总,你好,彭渤。”彭渤上来就自我介绍道。

    “彭总,您好,”对方很热情,名满沪海的榜爷亲自打电话,二人又不太熟悉,对方也是提起了警惕。

    “知道您忙,那我长话短说,你可能知道,刘响,对,就是刘响,是我们公司旗下的东方之星在担任他的经纪人,看到你们商场用了他的肖像,他的师傅就是岑教练也很不高兴”

    岑海平静静地听着,可是这几句话说得很没有力道,他心里不由暗暗失望,搞不好今天又要碰壁,他看看刘响,刘响却在闷头吃饭。

    “冷总,我看呢,合作不成也要讲仁义,公了不如私了。不是我偏心,俗话说不能以大欺小,真要闹起来,大家面子都不好看,冷总的面子要紧,以后要走的路更要紧。”

    彭渤始终在微笑着,象跟对方拉家常一般,可是岑海平听出了门道。

    “要不我来做个和事佬,依冷总的身份,冷总要是拿出个八十万一百万的补偿款,算是给这孩子的补偿,他们师傅这边我也自会去打个圆场,算是了事。冷总,你看这么办可妥当?

    周怡看看彭渤,彭氏闲话向来如此,始终压低身段用话托着你,给足你面子,让你觉得是赢不是败,是商量不是强求。

    可就是这种软到滴水不漏的话又让你觉得话里总透着股寒气,这股寒气似乎在告诉你,别忘了彭渤是谁,彭渤的闲话不是闲聊而是决定!

    看着岑海平还眼巴巴地看着彭渤,周怡笑了,这问题在榜爷面前根本不是问题,一句话他就让这份模棱两可变成了铁板钉钉。

    “好!冷总爽快!这样吧,一百万我彭渤先垫上,以后冷总什么时候方便还过来就是。”

    周怡笑得更加开心,岑海平不明所以。

    这怎么还把钱给垫上了呢?

    周怡小声道,“如此一来,广告费立马变成欠债了,而且欠的还是彭总的岑教练你可以想像,在沪海谁敢欠榜爷的钱啊!冷总硬着头皮继续客套的时候心里得有多堵得慌!”

    岑海平马上变得惊喜,这谈笑间几句话的功夫就是一百万,对方就是把刘响的肖像挂在了门前几天!

    “小事,”彭渤把电话递给罗燕,“岑教练只管专心训练,其它万事有公司,当然,最近我们在排一个榜单,我希望我们的人能红。”他看看刘响,“成绩是一方面,但没有人捧你红不了。”

    “嗯,我知道,谢谢彭总。”刘响笑得很腼腆,他此时还没有真正明白“红”是什么含义。

    看着彭渤的奔驰开出基地,岑海平看看刘响,“去,跑吧,侬的好日子来了。”

    第337章? 打人要打脸

    美国,纽约,彭渤的影子总裁的日子还在继续。

    周末,趁着空闲时光,他来到了美国足球大联盟的赛场。

    其实,去年年底的时候就已经传出消息,女足六姐妹要去美国大联盟踢球了。和男足的出国踢球不同,女足们去的是世界最高水平的联赛,而且是人家诚心诚意来请的,而不是自己出去的。

    呜呜

    伴随着吴淞河上声声汽笛,沪海,整个城市慢慢从睡梦中醒来。

    吴淞河畔不远处广昌公寓里,睡梦中的彭渤嘟囔一句,翻了个身却又沉沉睡去,可是两条腿始终蜷着。

    “马桶拎出来”

    猛然一声响,彻底穿透了日出前的黑暗,突然,小囡囡受惊的哭闹声,木质楼梯吱呀的踩动声,夫妻床头的低语声,彻底把酣梦中的彭渤惊醒!

    身下的凉席已被汗水浸透,就象沪海现在的天气一样,潮热闷湿,彭渤打着哈欠起床,穿过头顶悬空布满的乱七八糟的各种线,与同样睡眼惺忪的邻居打着招呼,挤在了水龙头旁。

    “大家让一让,让上班的先刷。”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

    “楼下把水龙头关小一点,楼上都没水了。”又有谁接了一句。

    可是水流仍是太小,看着水龙头旁挤满了人,彭渤端着牙缸下楼,过道仅容两人通过,一脚踩上去就是吱呀的乱响,他一米八的身高,在这里始终要佝偻着腰,这样还把头顶上的灯光给遮了一大半。

    天色渐亮,晨雾中煤球炉子的火光一明一暗,缕缕炊烟直冲天空,老沪海有声有色有景的一天也就此拉开了序幕

    这就是彭渤重生后的生活,一个月来天天如此,往复交替。

    当然,同全国各地一样,早晨也是这里的人们最忙碌的时候,倒马桶、生煤炉、做早饭,一样不落

    二百多个马桶在楼下排开,蓬头垢面的女人穿着各色的睡衣,挥动着竹制的马桶刷和着闪亮的毛钳壳,飞速地在马桶内侧转着圈,奏响出筒子楼下的交响乐章。

    把马桶晾干抱回家,阿婆阿婶纷纷抱起被褥抢占马路边的有利位置,亮起一道道风景和一面面万国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