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孩子,还记得他娘对他的期望,要飞的比青天还高吗?

    牧野青天眼眶发热,胸膛突然剧烈起伏起来,面皮抽搐,急促呼吸了几口之后,终于一点一点,又转过身来。

    仿佛下意识般的,朝着山门的方向走去,脚步踉踉跄跄。

    ……

    走了不知多久之后,终于出了山门。

    山门之外,两个守门修士站立,仿佛雕像一般,对于牧野青天出来,头都没有转一下。

    而在更远处的十几丈外,站着一道高大的人影。

    白衣黑发,一起在晨风中飘荡,身躯巍然不动,气息浩瀚,仿佛最古老最永恒的山脉一般。

    那人背对着山门,背负着双手,微昂着头颅,看着东边的方向,仿佛在等待着第一缕晨光出现一般,沉默而又专注。

    看着这道熟悉而又久违的身影,牧野青天身躯剧震。

    “宗主!”

    砰然一声,便跪倒在地,眼中热泪,终于滚滚而下,但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哭。

    “我还以为,你连来见我的勇气胆量都没有了。”

    方骏眉缓缓说道,转过身来,凝视着牧野青天,一双虎目,深邃无比。

    牧野青天闻言,更加号啕大哭起来,那样子,要多没出息,有多没出息,但又意外的令人心中动容,生不出鄙夷他的念头来。

    “站起来!”

    方骏眉面色微冷,沉着声音喝道:“你连当年的那个,孩子时的自己,都不如了吗?这么一点压力,便把你压垮了吗?”

    恨铁不成钢。

    牧野青天闻言,眼中浮现出浓烈的羞愧和后悔之色,但想到自己的资质,目光又黯然了下去。

    方骏眉将他眼中神色,看他的一清二楚,知道他心里的结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的开的。

    “先给我站起来,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方骏眉喝道。

    牧野青天闻言,总算是抹了一把泪,站了起来,但依旧有些不敢看方骏眉。

    方骏眉再扫了他一眼,眼中生出追忆之色来,淡淡道:“我在十多岁的时候,我师傅就带着我游历天下,走遍了家乡高山大河,看尽了城池市井,见识世情,开阔心胸,我现在,也带着你走一遭。”

    说到这里,顿了顿,又道:“我给你十年的时间,十年之内,如果你找不回当年那个初心无畏的自己,你就真的可以滚出我们磐心剑宗去吧。”

    话音落下,方骏眉转过身去,大步朝山下而去。

    一张面孔,渐渐就变的苍老起来,皱纹陡起,成了一个精神矍铄的老者样子。

    而牧野青天,在愣了片刻之后,连忙跟了上去。

    ……

    这一天起,南乘仙国多了一对,用脚丈量天地的男子。

    封印了法力,以凡人之身,行走世间。

    走过高山。

    淌过大河。

    披星戴月。

    栉风沐雨。

    饥饮泉水,疲营荒野,仿佛最普通的凡人一般,去感受这天地的浩瀚和自身的渺小。

    牧野青天修炼的果然刻苦,到了晚上时,没有片刻休息,全是在修炼,已经冲击到了浮尘中期。

    而方骏眉,从来没有指点他一点修练之事,有时候甚至成天成夜的不与他说话,自顾自的看着一本又一本书。

    这十年,不光是牧野青天最重要的十年,也是方骏眉一生中,最重要的十年之一。

    出门之前,他就已经准备好了不少理念学说类的经典名篇,行走的路上,又顺道在人间城池里,买了极多。

    带着身上,边走边看。

    他真的把金世文的建议给听进去了,像一只海棉一样,吸收着人间各家各派中的惊世名言,这其中,也包括顾惜今创下的争学。

    方骏眉的感受,与顾惜今不一样,只觉得每一家每一流派都有可取之处,都有着教化世人的高明之处,分不出那么明显的高下来。

    区别只在于,掌权者和统治者,究竟会用哪一门学说来教化万民。

    而在这个认知过程里,方骏眉自己,也是收获极多,不光自己的信念更加完善和坚定起来,而且总感觉若有所悟,但又差着那么一点的感觉。

    ……

    这一天,又来到一个南乘仙国的小诸侯国度。

    这个国家的名字,叫做春秋!

    春秋国的国君,是个极开明的人物,正在做着一件了不起的事情,那就是推崇百家齐唱,而非是单独的独尊一家。

    让儒家的子弟,来制定礼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