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的日子,不太好过。

    而李弘义虽然断腿,但身体依旧强壮,靠着一张弓,一把柴刀,冒雨进山之后,也依旧能猎到一些野物回来。

    这一天傍晚,李弘义独自一人,在家喝着闷酒,吃着野物,听着雨声,想着那个他许久没去拜访过的人。

    他到底是谁?

    他在村头住了那么多年,不劳作,不结婚,不生子,孤身一人,每天雕像一般的一动不动,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是否又老了呢?

    他又有多少天……没有吃过东西了?

    想到最后,李弘义食无滋味起来。无论怎样,龙锦衣的确是不再欠他的,也不欠村里其他人的,他有什么理由,恨着他呢?

    啪!

    放下酒杯,朝门外看了看。

    门外雨水潺潺,连成一片,天地模糊之极。

    李弘义再沉吟了片刻之后,终究是来到炉灶边,将锅中尚热的野味,又盛了满满一盆,撑伞出门。

    ……

    雨水嗒嗒。

    李弘义拖着残腿,却走的飞快。

    很快,就来到村尾处,远远就见到那道黑色影子,一如既往的坐在门外,如同雕像,一动不动。

    再走近一些后,龙锦衣如今的样子,印入他的眼帘之中,果然是又苍老了几分,仿佛四五十岁人了。

    “大叔,我给你带了些吃的来,你趁热吃了吧。”

    走近之后,李弘义小声说道。

    龙锦衣默然,微微看了他一眼,依旧不说话。

    李弘义太了解他的性子,也不再多话,进了门中,将手中盆子放在桌上,出门之后,再朝龙锦衣行了一礼,就转身走进雨中。

    龙锦衣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十数步之后,终于开口道:“回来。”

    声音不怒自威。

    李弘义听的一怔,停住脚步,转头看来。

    ……

    二人四目相视。

    “我让你回来,不是让你站在那里。”

    龙锦衣冷冷说道。

    李弘义听的一阵尴尬,想了想,就朝回走来,近前之后,问道:“大叔,你还有什么事?”

    龙锦衣凝视着他,神色古怪道:“你还想着香儿吗?”

    李弘义闻言一震,目光复杂起来,很快又转红,沉默了好一会,才重重点头道:“我还想着她,我想她。”

    话到最后,泪水再落。

    ……

    “你还想去救她吗?哪怕要把命搭进去?”

    龙锦衣再问,面无表情。

    李弘义听到这个问题,目光微微挣扎了一下,就再次重重点头,神色坚定无比。

    ……

    “哪怕她已经被那些山贼,糟蹋了好几年?”

    龙锦衣再问,问的极尖锐。

    李弘义闻言,面皮抽搐了一下,又是一阵沉默与挣扎。

    落到那些山贼手里,能有好吗?

    只是一个普通而又淳朴的山村青年的李弘义,还能接受那样的余香儿吗?

    龙锦衣凝视着他。

    又片刻之后,李弘义神色,再次坚定起来,又一次重重点了点头。

    “我要救她,我不在乎这个。”

    声音低沉有力,发自肺腑一般。

    ……

    龙锦衣却依然是听的面无表情,继续问道:“哪怕把她救回来之后,她依然不会嫁给你,也要救她吗?”

    又是一个极尖锐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