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如今住院部的三位骨干与李白只聊公事,其他的一句话都不肯多说,生怕不小心就被套路,即使是上升无望的付至毅也不例外。

    要不是走廊里的灯光还亮着,时不时从病房里传出的哭声、笑声、叫喊、自言自语等患者在睡梦中无意识发出的怪声异响,整个住院部便如同鬼蜮一般吓人。

    不只是医生护士,还有患者家属,都对这些“小动静”习以为常。

    总体来说,常规看护区的夜班还是相对比较平静,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那些稀奇古怪的动静往往是因为白天玩得的太high造成的。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晚上做梦会闹腾两下,不过这些患者通常都会被细心的护士提前关注起来。

    一间病房里回荡着整齐一致的磨牙声,相邻的另一间病房里则是此起彼伏的梦话,有时候仔细侧耳倾听,说不定还能发现那些无意识的言语就像在聊天一样。

    还有的病房里呼噜声惊天动地,连房门都在微微颤抖,这样的病房往往在走廊最顶端,房间里还会增加一些吸音材料。

    住院部有时候会调整病床,根据患者的性格习惯,甚至是睡眠习惯,调整到一个房间里,有时候也会把陪床家属考虑进去。

    避免一个人的习惯,干扰到其他人。

    精神病患者原本就比较敏感,自制能力也很弱,很容易让矛盾一发不可收拾。

    凌晨三四点的时候,是人体进入深度睡眠的主要时间段,走廊左右的各间病房变得格外安静,连呼噜、磨牙和梦话等动静都少了许多。

    跟着医生值夜的护士们一个个反应都慢了半拍,有些人靠着护士台不是小声聊天,就是脑袋一上一下点着豆子。

    李白丝毫不觉困倦,这里虽然不适合忙里偷闲的修炼,但是他却没有白白浪费时间,捧着一本专业书籍给自己充电。

    现代医学专业分支越来越多,每个分支都足以投入人的一生去研究,何况还有中医学领域的不断新突破。

    学无止境可以用于任何一个专业领域,李白如果想要继续考职称,看书学习,补充自己的时间永远都不嫌多。

    从异界归来后,他的记忆力提升了不少,虽然比不上沈松的过目不忘,但是在认真阅读三四遍后,足以牢牢记在心里。

    叮零零!叮零零!叮零零……

    四楼护士台的固定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迷迷糊糊,点着豆子的护士一个激灵,猛然醒过神来。

    聊天声立刻弱了下去。

    原来的护士长被发配到二楼后,值夜的新任护士长拿起电话。

    倾听片刻之后,她的脸色微变。

    连忙放下电话,但是并未挂断,冲着围着护士台的护士们说道:“重症看护区出事了,马上去找李白医生!”

    现场一片哗然。

    不像常规看护区,就算是发生紧急情况,也只是患者突然发病。

    对于人畜无害的文疯子来说,只需要一针镇静剂就能控制住局面,也不会有伤人的事情发生。

    但是重症看护区就不一样,要么不出事,一出事就是大事,能够住进重症看护区的患者,不是有伤人倾向,就是有自伤或自杀倾向,稍有不慎就是流血事件。

    虽然想不明白为什么重症看护区出事,却要在第一时间通知在常规看护区值夜班的李白医生,但这个要求却是王婆婆的特别安排。

    正在楼上楼下例行查房的李白得知消息后,当即赶往重症看护区。

    别人不清楚,他却十分明白王婆婆为什么这么安排。

    与她同等级的国家注册催眠术大师坐镇住院部,即使医术未必能够让所有人高枕无忧,但是高超的催眠术却可以在最短时间内控制住局面。

    有李白参与值夜班,不啻于给住院部两个看护区多加了一道保险。

    当李白赶到重症看护区时,现场就像是龙卷风过境般一片狼藉。

    十几个特种兵退役的保安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有的不省人事,有的在无意识的呻吟,有的满脸是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很快颓然瘫倒在地。

    墙面上也是斑驳不堪,各种乌七八糟的痕迹,还有依然在流淌的血迹,光是看到的几间病房,房门似乎被巨大的力量由外而内狠狠冲撞开。

    “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李白看到护士们倒是没什么事,一个脸色苍白,两股战战,仿佛刚刚受到极大的惊吓。

    或许是发生变故时,她们并没有参与组织和拦截,因而侥幸逃过一劫。

    “27号病房一个病人突然破门而出,打倒了保安,然后砸开了所有的病房,带着一些人跑掉了。”

    “那个人好凶,一掌就把门拍开了!那些保安也不是对手,一下一个全飞了起来。”

    “27号病房的病人不是人,是怪物!”

    惊魂未定的护士们七嘴八舌的描述出当时的情况。

    27号病房?

    “是王继杰?”

    李白脱口而出,随即环顾左右,又问道:“付至毅呢?今天晚上应该是他值班。”

    值夜班分两种,两人轮值前半夜与后半夜的,可以休息半天。

    值通宵的,可以休息一整天。

    没有李白参与重症看护区的轮值半夜班,付至毅应该一整晚都不合眼才对,而不是现在都看不到他的身影。

    “我……在……这儿!”

    护士台后面,付至毅面无人色的哆嗦着爬上来,一手捂着腰,一手扶着护士台,话刚说完,一口血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