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吃的,那人听懂了,浑浑噩噩地往店外走。他的精神状态显然出了问题,恐怕身体情况也不容乐观。

    从后厨走出来的周叔迎面看到他,也吓了一跳,好在没有叫出声。

    “这怎么回事?怎么吃成这个样子?”他感到困惑,不认为自己的厨艺有这样的魔力。

    芳姐心有余悸地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幸亏小沫发现得早,不然咱可就摊上事了。”

    “要不要替他叫个救护车?”周叔提议道。

    芳姐犹豫了一下,摇摇头,“人都走了,算了算了。”

    林沫盯着那人的背影,街上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间或夹杂按快门的声音。

    “咦,这猪肉怎么臭了?”周叔在冰柜前喃喃自语,“买到不新鲜的了吗?”

    芳姐连忙过去闻了闻,骂道:“黑心的□□人,那么贵还卖坏肉,不是东西!”

    因为食材告罄,林沫提前结束了今天的兼职。

    “对不住啊小沫,让你饿着回去了。”芳姐不好意思地跟林沫告别,她也没有想到,剩下的菜肉通通不能用了。

    林沫摇摇头,“不要这么说,你和周叔也饿着。”

    告别两人,林沫准备回宿舍。天寒地冻的,外面也没什么好逛,而且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下了地铁,林沫和往常一样从学校附近的吃喝一条街走过。

    这条街今日显得格外落寞,不仅门庭冷清,没有顾客,而且一并连还开着的店都少了一大半。

    路过一家奶茶店时,林沫听到两个店员在争吵。

    “就坏了一点点,扔了多可惜?放心好了,他们喝不出来的!”

    “可是,万一吃坏肚子……”

    “傻瓜,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瞥见林沫清澈的双眼,那店员硬生生拐了个弯,“——怎么可能呢?我开玩笑的,病从口入,我们一定要对消费者负责!”

    林沫:……

    没关系,反正她喝不起奶茶。

    穿过吃喝一条街,林沫走进校园。在宿舍大楼的门外,林沫碰到了室友宋婉。对方正怒气冲冲地把一个塑料袋往绿色的厨余垃圾桶里扔。

    看到林沫,宋婉勉强压下怒容,跟她打了个招呼,“提前下班啦?”

    林沫点了点头,两人一起回宿舍。

    路上,宋婉愤愤不平地跟林沫吐槽道:“学校附近的外卖店真应该好好管管了,发霉的饭菜都敢送过来,是准备上头条吗?”

    林沫脚步一顿,再次皱起了眉头。

    回到宿舍后,宋婉没了叫外卖的心思,打算吃点零食算了。她拆开一包薯片,鼻子动了动,惊讶道:“坏了?不会吧,我昨天才买的。”

    林沫拿起自己的挂面,原本雪白干燥的面条上布满了黄黑色的霉点,似乎有长毛的趋势。剩下的几盒牛奶包装鼓鼓的,看起来也已经变质了。

    宋婉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又掏出一袋自己囤积的存货。刚尝了一口,她的脸色就变了,“这板栗怎么是馊的?”

    林沫把快餐店和奶茶店的事情告诉她,慎重道:“有点不对劲。”

    “这……你是不是想太多了?”宋婉不信邪,把剩下的零食通通拆开,“呸呸呸,真的都坏了!”

    林沫静静盯着她,瞳孔漆黑。

    事实摆在眼前,宋婉不得不有些狐疑。她打开手机,渐渐瞪大了双眼,“天哪,好多人都遇到了食物腐坏的事情,难道你说的是真的?”

    突然,她惊呼了一声,迅速别过头,“噫,好可怕!”

    林沫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上面是嘴唇裂开、鲜血淋漓的女人的照片。看来快餐店那个吃不饱的男人,并不是个例。这种疯狂又诡异的饥饿感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变异的“狂症”?

    “不行,我得给家里打个电话。”宋婉急匆匆地跑到阳台。

    林沫望着她的背影,腹中的饥饿提醒她,她还没有吃午饭。

    好饿,好饿,她好想吃点什么,什么都行……等等,难道她也染上了“吃不饱”的症状?

    想到这个可能性,林沫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疑似加重的情感缺失症还没痊愈,又来一个怪病?

    她饿得难受,感觉胃里像在灼烧一般,再不吃点东西,恐怕就真的要连理智一起扔燃烧殆尽了。

    林沫下意识拉开抽屉,出乎意料,抽屉里叠得整整齐齐的肉干看起来居然一点都没有腐坏。她迟疑了一下,很快用“家乡独门秘方就是好”说服了自己,然后迫不及待地拿了两三片肉干塞进嘴里。

    灼烧般的饥饿感褪去了,虽然肚子还是空空荡荡,但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啊!”

    宋婉尖叫着跑进来,狠狠拉上阳台门。

    “什么鬼东西,吓死我了!”她惊魂未定地拍着胸脯。

    “怎么了?”林沫不动声色地合上抽屉,轻声问道。

    宋婉指了指窗外,心有余悸,“外面的鸟长了人脸!”

    林沫走过去,透过玻璃门看到了宋婉口中的东西。灰褐色的羽毛,圆滚滚的躯体,赫然是几只萌萌的麻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