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魏文翰瞬间汗如雨下,手忙脚乱地去捂女儿的小嘴。奈何小婴儿拼命扭动,再加上房间里漆黑一片,魏文翰沾了一手的泪水,硬是没能及时控制住。

    魏文翰心都凉了。完蛋,外头的东西一定听见了,它说不定就站在房门外!

    “咚咚咚。”

    那东西开始敲门。

    “咚!咚!咚!”

    它敲得那么用力,仿佛下一瞬,这扇算不上厚实的木门就会被砸出一个破洞。

    恐惧终于压垮了这个中年男人最后的理智,他在一片慌乱中,按动了开灯的按钮……

    “啊啊啊啊啊!”

    男人撕心裂肺的叫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林沫从梦中惊醒,盯着眼前的漆黑愣了一小会儿。

    “别过来,别杀我!啊啊啊啊啊走开啊啊啊啊!”

    好像是魏文翰的声音。

    林沫瞬间没了睡意,她按捺住惊慌,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俯身越过沙发,贴着门缝仔细聆听。

    “别杀我,我不好吃的,求求你,求求你!对,我不好吃,吃她,吃她吧!”

    男人的求饶声和婴儿的啼哭声交杂在一起。很快,男人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叫,随后是玻璃被打碎的声音。

    林沫来到阳台边,听到了清晰的“噗通”一声,魏文翰的声音消失在了海里。

    婴儿的啼哭声也不见了,夜空再次恢复宁静。

    林沫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聆听黑暗中的响动。

    奇怪,什么声音都没了。

    宁芝他们也就罢了,这么大的动静,其他乘客都不出来看看吗?还是说,除了他们这些外来者,其他人都听不到这番动静?

    林沫贴在门边又听了约莫十多分钟,确定外头那不知名的怪物已经离开。

    要开门看一眼吗?

    在雷鸣般的心跳声中,林沫缓慢地、愚公移山一般地挪开了堵门的沙发。

    她转动门把手,打开一条窄缝。

    过道空荡荡的,暖黄色的壁灯照亮了地板,那里有一条亮晶晶的痕迹。淡淡腥臭味弥漫在空气中,林沫立即分辨出,这就是她在船长房间发现的粘液的味道。

    魏文翰的房间就在对面不远处,房门洞开,明亮的灯光落到门前地板上,一片晶莹。

    看来她猜的没错。可惜了,这个人没把自己的忠告放在心上。

    “哗哗哗——”

    水声从远处传来。

    林沫无声无息地关上房门,摸黑回到床上,闭眼,睡觉。

    ……

    后半夜,林沫睡得很浅,迷迷糊糊中,她做了一个梦。

    她漂浮在无边无际的海水中,海水发出碧莹莹的微光,像亿万萤火虫飞舞。

    烟花一样璀璨而美丽的巨大水母从她眼前飘过,她看到人身鱼尾的美丽造物微笑着向她游来。

    明黄色的鱼尾上点缀着漆黑的花纹,细长如丝带,蜿蜒游走。不,比起“鱼尾”,那更像是……蛇尾。

    林沫感到一阵心惊胆战,又不禁为此沉迷。

    蛇人妖冶的面孔上点缀着半透明的鳞片,它微微一笑,露出锋利的牙齿。

    林沫的右手被冰冷又滑腻的东西握住了,蛇人目光欣喜,带着她往大海深处游去……

    醒来时,林沫头疼欲裂,简直跟半夜被人打了几闷棍似的。

    她揉了揉脑袋,通过手机上的时间显示,推测出此刻大概是早上八点。

    拉开窗帘,天亮了。

    ……

    四个人不约而同地聚集在魏文翰的房间里。除了林沫,其他三人都顶着浓浓一圈黑眼圈。

    房间一片狼藉,地板上,被褥上,全都是腥臭的粘液。再加上桌子椅子倒了一地,下脚都难。

    林沫从被褥里挖出一个小小的身躯,正是魏云云。她探了探鼻息,冲其他人摇了摇头。

    没有呼吸。

    宁芝的眼泪刷地下来,“昨晚你们都听到了吧?是怪物,怪物来了!我们怎么办啊?我不想死……”

    李大爷给她递了纸,虽然没和宁芝一样绝望,但也心有戚戚然。

    连魏文翰这么个大老爷们都毫无抵抗之力,剩下的这群人老的老弱的弱,不就只能仍由怪物拿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