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工小心翼翼,像看废物的姿态;小畜生们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诅咒你死的窃窃私语……你就是一个多余的累赘,你变成了人形垃圾!眼一闭,腿一蹬,人走茶凉!”

    “这算什么?你们这些蠢货!”咆哮,愤怒,“你们以为自己正当青春,就看不起衰老,看不起死亡!你们根本不明白,‘死亡’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

    阴影中的身躯在缓缓膨胀,时不时传来“噼啪”声,像是粘腻的气泡碎裂的声音。

    “凭什么!你们这种垃圾能继续挥霍生命,凭什么不让我活?!我要活,活!!!”

    老人,不,从外观来看,那已经是彻头彻尾的畸形怪物了。这个怪物发出一声绝望又愤怒的咆哮声,像要把脖颈拧裂般,狠狠瞪向林沫。

    林沫:……她真的不擅长聊天,尤其是跟老人和小孩聊天。

    不聊了,溜了溜了。

    她一脚跨出大门,拔腿狂奔。

    ……

    林沫夺命狂飙了两层楼,回头一看,却发现怪物并没有追上来。

    她扶着墙壁,大口喘息,周围的乘客交头接耳,对着她指指点点。

    林沫没心思理会他们,等缓过气来,她略一沉思,居然又小心翼翼地往回走去。

    门可罗雀的画廊缩在角落,没有丝毫怪异。

    林沫眯着眼睛,仔细观察地面,确认没有粘液,也没有水痕——看来杜先生变成的怪物根本就没有追出这个画廊。

    这是为什么?难道它是在画廊里进行类似于“沐浴熏香,斋戒三日”的祭祀流程,所以故步自封了?

    若真如此,那倒是一件好事。

    林沫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准备下去吃亿点蛋糕压压惊。这时,她的余光瞥见了画廊侧面的一个牌子。

    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铜版纸面反射出的油光,牌子上应该不是油画,而是某种介绍宣传之类的信息。

    林沫深呼吸几次,放缓自己的心跳,随后一步一顿地接近那块牌子。她看清了牌子上写的字:

    “戈塞拉。”

    “海蛇之母,光海之主,超越生死的圣灵。”

    最下面画着一条衔尾蛇。

    “原来是你啊。”林沫轻声喃喃,嘴角不禁上浮。

    找到了,杜先生的献祭对象。

    林沫记住了衔尾蛇的标记,面朝画廊入口,缓缓后退。

    “轰隆隆——”

    晴日炸响雷鸣,转瞬之间,海天阴沉下来。

    林沫若有所觉地抬头望去,只见铅灰色的天空乌云堆积,细密的电光在云层上来回交织,渗出点点压抑的暗光。

    远处的海面上,浪花在不安地晃荡,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林沫看到巨大的黑影一闪而过。

    时间不多了。

    林沫利落地转身,下楼。

    刹那间,暴雨倾盆。

    ……

    当林沫在游轮上四处游走的时候,宁芝、陆榕和李大爷三人正齐心协力地做着准备工作。

    他们问服务员要来地图,认认真真走了一遍从客舱到船长室的路线,用笔在地图上重重标出。

    这之后,三人分头行动,像勤劳的小蜜蜂一样,一趟又一趟地往房间里搬运物资。

    “差不多了吧?这些东西够我们吃一个月了。”

    宁芝抹了把汗,这船有点大,跑来跑去还挺累人的。

    李大爷清点物资,“要是有肉罐头就好了。”

    他们收集的主要是商店售卖的饼干、面包和矿泉水,另外从餐厅拿了一小袋容易储存的苹果和橘子。

    这些物资在沙发上堆出了一个小山包,旁边就是橘黄色的救生衣。

    “要是明天十二点一过,我们就能顺利回家,那多好。”宁芝感慨。

    李大爷心里也这么想,只是老人家总是思虑得多些,“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我们多做点准备,总比到时候抓瞎要强。”

    “也是。”宁芝表示赞同,然后想起了什么,又道:“对了,之前那个穿红斗篷的姐姐,我们要不要跟她说一声?”

    “这,也不知道人在哪啊?你们见过她吗?”李大爷问。

    宁芝和陆榕俱是摇头。

    那个红斗篷女人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要不是昨晚没听见她的惨叫,他们都要认为这人已经死了。

    “算了吧。”陆榕疲惫地靠在墙上,目光复杂,“这地方太古怪了,她们都不是普通人,用不着我们瞎操心。比起这个,我觉得我们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明天……我们真的能顺利离开吗?”

    “不说明天,就说今晚。你们觉得,那个怪物会轻易放过我们吗?”

    宁芝和李大爷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