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出现在林沫的预料之中,对方想做的事情,林沫也心知肚明。

    试问,一名狂信徒误入别人准备的祭祀仪式里,她会怎么做?

    ——她认出了仪式的本质,于是蛰伏起来,暗自准备,在对方即将成功之时狠狠反咬,夺取胜利的果实。

    这一船人,就是最甘美香甜的果子。你们的神喜欢,巧了么这不是,我们的神也喜欢啊。

    所以说,狂信徒,没一个好东西。

    镜子里,女人身上的花纹呼应她的声音,火焰似的流动。

    海浪和暴雨已是强弩之末,在发泄出最后的怒吼之后,它们就不得不黯然退场。雨停了,炽热的橘红色从船的内部渗透出来,温度急剧升高。

    林沫的掌心渗出一层薄汗,水果刀的刀柄被汗水浸湿了,滑不溜秋的,不太好握。

    她没有轻举妄动,她在等。她是黄雀,她在等待对方即将成功,失去警惕的那一刻。

    既然能变异成怪物的杜先生都能被杀死,那么,这个女人也一样可以。

    橘红色的光芒愈发明亮,温度越来越高,餐厅跟蒸笼似的,又闷又热。镜面糊上了一层水汽,变得模糊不清。

    林沫遗憾地把镜子放到脚边,悄悄探出一只眼睛,观察甲板上的情况。

    那女人附近的温度恐怕更高,她周身一圈白茫茫的,全是水蒸气。

    林沫微微蹙眉,失策了,这些雾气会影响她的偷袭。万一一击不中,她这小身板可打不过对方。

    正懊恼呢,她突然注意到了什么,顿时眉心舒展,反而露出一丝笑容。

    第16章 祭品(13)

    一束黯淡的阳光穿过云层,照亮了渐渐平息的海浪。

    阿多尼斯号略微下沉,冒出诡异红光,船头处已经彻底被大雾笼罩。那雾气还在不断蔓延,用不了多久,大概就会吞没整艘游轮。

    船尾附近,一艘救生艇上,有人正拿着望远镜朝船上张望。

    “怎么样?来了没?”李大爷催促道。

    宁芝看了半响,放下望远镜,摇了摇头,“不知道学姐有没有看到我们留在船长室的纸条。”

    狭窄的救生艇上挤着五个人,除了宁芝和李大爷,还有陆榕、魏云云和船长。

    陆榕的呆滞感比昨天更严重,几乎成了魏文瀚的翻版,似乎在跟林沫分散的这段时间里,又遭遇了什么巨大的冲击。

    不过他的腹部依旧平坦,没有变成男妈妈的预兆。

    至于船长,宁芝和李大爷合力打晕他后,谁也下不了把他推到海里的毒手,只好任由他晕在救生艇里。

    李大爷抱着魏云云,侧头看了眼手表,“快十点了。那姑娘……真的还能来吗?”

    十二点就是船票上写的截止时间,也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又有变故。

    “学姐那么厉害,一定不会有事。”宁芝对林沫充满了迷之信心。

    李大爷一想,也是。

    宁芝又拿起望远镜,试图穿透船头的白雾,“学姐,一定要赶上啊……”

    ……

    此时,被宁芝挂念的林沫正紧贴墙壁,侧耳倾听雾中传来的声响。

    女人还在念咒,古怪的音节一串一串地被她吐出。然而,这些咒语似乎烫嘴,女人的念咒声越来越急促,很快变得难以分辨。

    林沫在心里默数:

    三。

    二。

    一——

    白雾翻涌,那由无数音节串联起来的珠链骤然断开。

    林沫屏住呼吸,听到了两道越出海面的水流声和一阵黏腻泡沫碎裂的声音。

    “呵,没死啊。”女人的语气里含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愤怒。

    回应女人的不是人声,而是饱含杀意的怪异咆哮。是杜先生,他“活”过来了!

    功败垂成,双方此刻的心情达到了高度一致。那就是:弄死她他!

    林沫绷直了身躯,紧张地聆听雾气中传来的打斗声,在心里默默替他们鼓劲:打得好,打得妙,别留手,最好两败俱伤!

    “呵呵,二打一,你们真是垃圾!”女人的讥诮声穿透迷雾,灌入林沫耳中。

    二?怎么会是二?

    异化的杜先生再加两名蛇人,不是三吗?

    林沫悚然一惊,下意识看向窗户。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