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消失,白纸空空荡荡,似乎在邀请林沫书写。

    林沫试着用手指写了自己的名字,白纸上出现的却不是她的字迹,而是狰狞血字。“林沫”,这两个字看上去简直像某个恨毒了她的仇家写下的诅咒。

    林沫才刚从副本回来不久,没有现在立即再进去的意思,于是在随后浮出的确认按钮上选择了“否”。

    雾气散去,眼前还是研究所的狭窄房间。

    “这次升级还挺实用的,以后总算不用完全随机抽取副本了。”温倩文抿了抿嘴,“雨竹她们可以去e级副本试试,只比现实里的怪物强一个等级的话,小心一点,应该不会面对必死之局。”

    林沫赞同了她的观点。这次的升级的确很不错,林沫觉得自己可以选个难度低时间长的副本,进去练习身法和鞭子。

    只不过,这次升级的意图也太明显了。不知道是什么的背后推手,正在无声地诱惑人类进入副本。它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上个副本里,那个“葬仪师”说的“约定”,到底是谁跟谁的“约定”?人类在其中,又究竟扮演着什么样角色?猎物?还是成长中的猎手?

    “不管怎样,我们多掌握了一点主动权,这不是坏事。”温倩文道。

    “你说得对。”

    就在这时,床头板背后传出柔和的女声:

    “您有一条新消息,是否查看?”

    林沫和温倩文对视一眼,然后把自己的卡片放到墙壁上的凹槽处。

    柔和女声:“您的新消息如下:各位执行者、预备执行者以及其他工作人员,明日的地面任务暂时取消,请等待研究所的安排。重复一遍……”

    看来对这次突如其来的“升级”,研究所也有些猝不及防。

    温倩文等播报结束后,担忧道:“感觉会有新的安排。”

    “没关系。”林沫并不准备改变自己的计划,顶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温倩文听出了她的话中之意,点头,“也对。你打算什么时候参加下一个副本?”

    “过两天吧。你要组队吗?”

    温倩文却摇摇头,“不,我想单独进一两个简单的副本,锻炼一下自己。”

    林沫:“明白了。”

    她离开后,林沫简单洗漱了一下,早早入睡。

    ……

    接下来两天里,研究所一直没有通知他们的新安排。林沫难得过了两天平稳日子,每天准时去训练室跟机器人教练学身法、练鞭子,慢慢地也找到了一点挥鞭子的窍门。

    因为没有任务安排,训练大厅的人越来越多。茫然的学生和幸存者们聚集在这里,几乎把这里当成了公园,从早到晚讨论不休。林沫经过的时候听了一耳朵,发现不少年轻人都流露出跃跃欲试的态度。

    林沫察觉到了汹涌的暗流,她不确定这是好的变化——副本的等级并不代表副本的全部,这次升级也可能只是一个看似甜美的毒苹果。

    不过她也没说什么,没必要打击这些好不容易找到希望的人,何况他们也不会愿意在这时候被泼冷水。

    结束了一天的训练,林沫舒舒服服地洗完澡,走向房间。她刚想到,这两天没看到苏念白,也没看到其他研究所人员,不知道都搞什么鬼去了,前者就风一样堵住了她的去路。

    林沫抬头看向这块人形拦路石,左脸颊开始隐隐作痛,“你有事吗?”

    总觉得她好像经常在跟这个人说这句话,他到底能不能稍微有点自觉?

    苏念白穿着执行者的制服,脸色似乎比常日里还要苍白几分。他对林沫的抗拒毫无所觉,自以为隐蔽地瞥了眼林沫的脸颊,然后从衣兜里掏出了一个装着蓝色液体的玻璃瓶。

    “给你。”

    林沫的目光从玻璃瓶上扫过,眼神微凝。这个东西,没认错的话,不是能瞬间恢复伤筋动骨级别伤势的道具“愈合剂”吗?

    “给我?”

    “嗯。”

    苏念白捏着玻璃瓶,手臂伸直,几乎要戳到林沫脸上。林沫只要一低头,就能看清他骨节分明的右手——甚至还有细小的疤痕。

    林沫明白了,他大概是想对上回打了她一拳这件事表示道歉。不过拿这种珍贵的道具来道歉,应该说不愧是他吗?

    研究所知道了,会哭的吧?

    “不用,上回的事你也不用放在心上。”林沫自诩算不得善良,但也不至于欺负傻子。她绕过苏念白,准备离开。

    然而眼前虚影一晃,苏念白居然在一瞬间又挪腾到了她的正前方。

    林沫:……

    身手好,了不起是吧?

    “给你,你拿着。”苏念白倔强地盯着她,手和林沫鼻子的距离只有两根发丝那么点。

    林沫的双手情不自禁地捏紧了,她直视那对猩红色的眼睛,再次感觉到火山般喷发般的强烈怒火。不过,这种真切的情感也只坚持了短短半秒不到,很快,她的心情又恢复了平静,就如一潭死水。

    “谢谢你的好意,我真的不需要,上次的伤已经彻底愈合了。”她笑得既礼貌,又虚伪,“不过你好像受伤了,你更需要这个。”

    苏念白怔怔地看着她,眼神茫然又无措。

    见林沫执意不接,他慢慢地把手放下来,“真的……不要吗?”

    苏念白在那天回去后,揪住罗凯安询问自己的做法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罗凯安听到他的问题,脸皮抖了半天,最后给自己脸上罩了一个痛苦面具,然后语重心长地告诉他,他现在最该做的应该是好好向人家道个歉——如果他不想失去那个“朋友”的话。

    现在他带着礼物来道歉了,为什么她却不接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