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运轻叹道:“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差点着了道。我猜到妖蛮会双管齐下,一边赌生死,一边加紧暗杀我,但没想到如此迅速。”

    董文丛道:“你所料不错。不过到京城就好多了。景国学宫的圣庙附加陈圣的力量,这种毒人等妖蛮的害人之术都无法进城,而其他的暗杀之法都快不过唇枪舌剑,否则的话,你早就被‘抓’进圣院保护起来。”

    芦宏毅沉声道:“妖族安排今日杀你,就是乱你之心!一旦你无法考中解元,那些宵小之辈必然群起攻之。”

    “千万不能让妖蛮得逞!”

    方运紧握双拳,又缓缓松开,道:“各位放心,妖蛮无法影响我!我考我的举人,无论最后是否成一州解元,我依旧是方运!”

    “你有此心便立于不败之地!”

    “走,我们一起送你去考场!”

    方守业用大源府口音道:“诸位乡亲,和我方大眼一起护送方运去考场,不让妖蛮得逞,如何?”

    “好!”

    于是,一支奇怪的队伍缓缓向前,外圈是一大片玉海城人,内圈是方运好友和保护他的进士,两批人之间隔着一丈远的距离。

    众人往前走,不断遇到不知情的人,而位于前方的人七嘴八舌讲述方运遇到暗杀的事情,新来之人表示理解,然后一起加入阻隔他人的队伍中。

    队伍不断壮大,到了文院街街口的时候,队伍已经超过了千人。

    文院街上熙熙攘攘,到处都是人,一支人群密集的队伍前来,立刻引发众人的兴趣。

    “那些人好怪。”

    “不会是来闹事的吧?”

    “怎么可能,这可是十国同时进行的举人试,莫说有京城来的大学士主考官,就算没有,三位半圣主考官也一直在巡察,不可能允许冲击考场的事情发生。”

    文院街的人纷纷向两侧走去,为新来的密集队伍让路。

    那支队伍前面的人都是玉海城的读书人,他们不断向周边的人抱拳解释。

    “方镇国遭遇妖蛮毒人暗害,幸好有大儒暗中保护,为了避免此类事情再次发生,我等玉海城民众自发组织队伍保护。还请诸位多多传扬,绝非是方运狂妄。”

    大源府乃是江州九府之首,江州各地的秀才齐聚于此参与举人试。

    那些外地的秀才看到上千人的队伍,神色各异。

    一个长川府的秀才叹息道:“都说方运如何好,都说方运如何坏,百闻不如一见。看这千人,各行各业之人都有,有的甚至挑着担子推着车,不卖东西也要帮方运解释,实在可贵。今日之后,除非亲眼见方运行凶,否则一生绝不说方运半句坏话。”

    “今日知何为民心所向。”

    “不论方运如何,但见这些民众所为,就可知我人族之魂犹在,他日必将战胜妖蛮!”

    “妙哉,今日举人试的策论若涉及民心,此事便可写入试卷。”

    “万一我江州秀才人人都以此事举例,岂不成了科举以来最大的考场弊案?”

    “哈哈……”

    一个相貌清秀的秀才望着方运所在的队伍,摇头道:“方运本可隐姓埋名来考场,如此招摇,却与我心中的方镇国相距甚远。方运是有才名,但诗词终究是小道,教化才是真正大道。一人能杀多少妖蛮?若一生教化万人,最后之功远胜一人!方运的《三字经》在我看来最符合圣道,可他不务正业,实在令人惋惜。”

    “你怎知方运不是因意外暴露身份?”一人质问。

    又一人道:“晨志远,我们知你胸中要韬略,但圣道万千,并非只有你的道路是正确。”

    “圣道万千,但有高下之分。诗词是一人敌,兵法是万人敌,而教化之道是万万人敌!方运如此天赋却不专心教化,实乃暴殄天物。可惜,可惜。”晨志远目光坚定。

    “胡言乱语!方运不过是举人,你让他行教化之道?你患失心疯了吗?”

    第359章 乞丐皇叔

    “非也。子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国君行君之道,臣子要尽忠职守,为父者就要像一个父亲,身为儿子就要做儿子应该做的事。这是天下大礼,乃人族秩序之源。孟子曰: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而劳心亦有高下之分。方运本应劳上上之心,却不知皓首经典、行教化大道,只取诗词之利,与妖蛮争一时之长短,非君子之心,乃小人之心!”晨志远道。

    “一派胡言!方运当年连经书都买不起的时候,拿什么劳上上之心?你也是江州名士,怎会如此不知所云!”

    晨志远道:“过去他为生计奔波,现在却应选教化之道,广布恩泽。”

    一人道:“晨兄错了。教化万民,首先要学识渊博,其次要历人情冷暖,最后才行教化育人之道。方运从未说过放弃教化之道,依我看,他是在磨砺自我,而后行教化之道。当年孔圣周游列国,后成圣人。孟子亦率弟子游历诸国,方有大成就。”

    又一人笑道:“晨兄,你不让方运写诗词,怎让他教别人诗词?他每一首传世诗词都可让天下文人学习,这就是最朴实的教化之道。他的经义广为流传,福泽众学子,这同样是教化之道。”

    “我听说玉海城一个学院的数十学子眼见‘瓜果满街、厚礼盈门’后,心中触动,奋发图强,进步飞快。此乃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方运与玉海城人如桃花李实,哪怕不去刻意吸引人,依然有人会去赏花品果,在树下踏出一条道路。那些满嘴仁义教化之辈,境界却又差了。”

    晨志远却道:“方运若放弃诗词,修经义大道,不出三十年,必成大儒!”

    “方运行他自己圣道,你又怎知三十年内他成不了大儒?”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那就是了,你只能看到猪的路,但方运走的是龙的道!”

    “说的好!”一些大源府的秀才来到近处,一起称赞。

    “哼!我自知愚鲁,所以行治国之道,专攻策论,以便让我人族万民安居乐业。方运在我之上,就应该专心教化圣道,泽被苍生,若非如此,那就是连我都不如!你们这些人,简直如方运看门犬!”

    一些人大怒,一些人却哈哈大笑。

    “你这人,越说越像巴空城聚文阁中那一小撮文胆碎裂之辈,记得有位大儒笑谈聚文阁鼠辈,自己没什么本事,但瞧不起别人的本事很厉害。你可指责方运,我们就可指责你,这才说得通。你倒好,把方运说的连你都不如,我们一说你,你就张口骂人,你就算成了举人,也难聚文胆。”

    “你说方运不如你,那就与他一比。当然,不能比‘瞧不起人’,这方面你远超方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