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括拼命挣扎,因为他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若现在不能劝说方运,后果不堪设想,分堂审判本身并不是特别强大的力量,但在这个时候用出会无往不利。

    哪怕被强大的圣庙力量压制,倪括也全力对抗,希望能挣脱哀求,直到现在他才明白方运先重罚洪院长的真正目的,除了要整肃学风,更是用洪院长来震慑四个少年童生!

    但是无论怎样挣扎,倪括都无法摆脱县令枷锁的力量,倪括终于陷入绝望之中,用余光望向那四个被告。

    身为四个被告人之一,戚沨恐慌地环视四周,方才明明还有许多人,可现在那些人突然消失了,整座大堂、县衙甚至天地好像就只剩自己一个人。

    “有……有人在吗?”戚沨结结巴巴问,但回答他的是一阵阴风吹过的声音。

    “啪!”

    惊堂木响,戚沨急忙抬头看去,就见原本空空如也的县太爷宝座之上突然出现方运,和之前相比,现在的方运格外威武,周身散发着强大的气息,身体好像比原本高了一倍,如同小巨人一样坐在那里,如山如岳,仿佛天地都围绕着方运运转。

    “戚沨,本县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当主犯还是胁从,由你抉择。”方运官威浓厚,压得戚沨喘不过气来。

    在来县衙之前,戚沨与倪贤等人商量了各种应对办法,但是万万没想到方运竟然会分主犯和胁从,更没想到方运竟然分堂审判。

    现在,方运在同时审判四个人!

    最终,有两个人会得到重判,还会有两个人得到轻判。

    “他们会供出我吗?”戚沨的心中不断思索同一个问题。

    方运冷哼一声,道:“其中一人已经招供,说出你曾经鼓动倪贤欺凌一个叫高嘉的少年。他还在继续招供,不出意外,本县将选他为胁从,从轻发落!分堂审判就在一刻钟后结束,你若不能招出足够的罪证,将被列入主犯!”

    方运从于八尺那里得知高嘉的事,用来欺骗戚沨,戚沨不过是年轻的童生,未满二十岁,又被法家力量和县令力量震慑,已经吓得胆战心惊,哪里会想到这一层。

    “学生招!学生什么都招!学生也是逼不得已啊!是倪贤仗势欺人,学生若不逢迎,必然会被他欺辱……”

    第839章 剥夺

    戚沨哭着把自己与倪贤狼狈为奸的经过一一诉说。

    “那吕萍就是倪贤奸杀的!事后倪家花了整整五千两银子换来吕家守口如瓶!那吕家本就想把好看的闺女卖个好价钱……”

    “在田家父子第一次告状的时候,倪伯父……不,倪括那老奸贼当着我们的面说,不用怕田家那些泥腿子,县令一定会帮他,还让我们在计县令宣判后,教训一下田录!”

    “我是欺负过几个人,但我没下死手!我不像倪贤和严首道那么狠,我怕出事,所以只敢唆使很少伤人!严首道才是真正的心狠手辣,被他打残的人不下于三个!他家是大商人,有钱,所以根本不怕出事!”

    “学生我虽然有劣迹,但我不傻啊!倪贤在我心里是什么?他算个屁!宁安县真正的名门之子、高官之后,哪怕背地里再如何男盗女娼,表面上却都是堂堂正正的君子,绝对不给别人留下任何把柄。只有像倪贤这种不上不下的小纨绔,眼睛看不到更高远的境界,又没有雄心壮志,才会在书院作威作福!倪贤这孙子,在我眼里连寒门子弟都不如!”

    “您不信可以问问,学生一直有贼心没贼胆!我绝对是四个人里最小心、做坏事最少的,我若成了主犯,书院所有人都不会相信啊!”

    “倪贤太不是东西!那次与同窗吃饭,我不过不小心说了一句他不喜欢的话,他当场就给我一耳光!是,我家世是不如他,但我怎么说也是他的左膀右臂,连我说打就打,还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方运问:“你可记得倪贤或倪括曾经贿赂过计知白?”

    戚沨一愣,咬牙道:“我知道他们贿赂过前任的连典史,还有现在的主簿申大人。学生知道您与计知白不睦,但计知白的确没有收倪家的钱,不过计知白也没什么好心,他那么做是牺牲田录换取倪家身后的名门的支持!”

    “哦,倪括此人如何?”方运问。

    “倪贤他这个爹啊,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您听我细细道来……”

    分堂审判,四个少年被告都位于独立的公堂之中,同时接受方运的审判,他们所说的一切,都会被法典记录。

    无论是戚沨、严首道还是葛炬,都在不断忏悔,也在不断揭发别人,为方运积累证据。

    至于倪贤,他只字不提自己的过错,比另外三人更加恶毒。

    “戚沨表面上只是我的跟班,但他是我们之中的军师,许多事都是他谋划!他才是我们之中最坏的那个人!”

    “严首道脾气最坏,只要被一撩拨就会发怒,我们暗地里都把他当傻子看待!”

    “葛炬看着老实,但他比我们都阴狠!有一件事别人不知道,我但我知道,他怕他兄长跟他争家产,暗地买通一个娼妓坏他兄长的名声!”

    “大人,我真是冤枉的啊,我是鬼迷心窍,从今天起我改过自新,绝不再害人!虚圣大人,您就饶了我吧,我们家就我一根独苗啊……”

    方运文胆极强,才气极多,别是同审四人,哪怕同审二十人都轻而易举,更何况有法典记录,只是持续动用法典消耗太大。

    过了整整三刻钟,四个人说得口干舌燥,实在找不出来大事,就开始说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在审案的过程中,方运把一些证词整理出来,发送给圣院的刑殿和礼殿,在分堂审判结束前,收到了一封来自刑殿和礼殿联手传达的文书。

    “哗……”

    一声奇异的声音响起,法典外放出的光芒收回,结束分堂审判,而方运的目光略显暗淡,这是过度消耗才气和文胆之力的征兆。

    方运一拍惊堂木,道:“倪括,你可知罪!”

    众人一愣,心道方运是不是记错人名了,对田录进行欺凌的可是倪贤,方运在审完案之后为何先叫他父亲?

    白光枷锁的力量消散,倪括吃力地起身,他的双腿轻轻颤抖着。

    倪括扫了一眼以倪贤为首的四个少年被告,发现四个人的脸色都非常不好,好似明白了什么,抬头望向方运。

    倪括脸上的哀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凶色,道:“方县令,您贵为虚圣,但终究只是殿试进士!您先羁押洪院长,后又置我们于死地,您这是与宁安县的所有士族为敌!与宁安县所有读书人为敌!”

    在场的一些士族本来支持方运,听到倪括这么一说,突然心中一凛,难道方运这个寒门子弟真要与整个士族世家对立?

    “可惜,你们不懂……”方运话说到一半,猛地一拍惊堂木,舌绽春雷,声传全县。

    “童生倪括,教子不严,致使大量无辜之人受害,此乃错,并非罪。但,其子奸杀少女吕萍,他以银两贿赂吕家;其子害童生田录,他以银两贿赂上任典史;其子犯错,他连番包庇,一错再错,便是教唆之罪!本县宣判,童生倪括,伪造证据、打击报复证人、包庇罪犯、行贿和教唆他人,屡次为之,数罪并罚,年限叠加!更因童生倪括为读书人不知礼法、为父亲不知教化,实乃有负圣恩,罪大恶极,剥夺童生文位!剥夺科举资格!杖责一百,游街三日,流放边疆一百七十年!”

    这个声音在全县传遍后,那些对倪家罪行有所耳闻的平民立刻大声叫好,倪括与倪贤臭名远播,不知道多少人被倪家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