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一路走,一路唱,走过重重楼宇,来到圣庙前的广场边缘。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两个人的声音迅速传遍偌大的广场,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方运双目中仍然不断有光影闪过,但在杨玉环和苏小小出现后,光影一滞,随后继续闪烁。

    敖煌呆呆地望着两人,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儿。

    大部分左相党和中立的官吏无不低下头,心中似有事,不知向谁问。

    但耿戈、申洺和陶定年等几个左相一党的中坚却高高地抬着头,挺直着身体,胜券在握。

    “妈了个蛋!”敖煌龙牙紧咬,凶相毕露,盯着耿戈等人,若不是这些人掌握官印,被圣庙力量保护,他早就先杀为快。

    申洺向耿戈一抱拳,笑道:“司正大人,下官把闯入县文院破坏祭天的人犯带到!”

    方运眉毛一挑,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暗中用官印发了几封传书,眼中依然有光影闪过,越来越快,以至于他的额头浮现细密的汗滴。

    耿戈面色一变,道:“方运,这两名女子是你的家眷,你需避嫌,此案应有我审理!那么……”

    耿戈环视全场,最后目光落在杨玉环与苏小小的身上,缓缓道:“罪女杨玉环、苏小小,强行闯入县文院,意欲破坏祭天大礼,罔顾圣恩,大逆不道,按律当斩,以尔等之血,洗刷天怒!”

    “呜呜……”

    奴奴全身狐毛炸起,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愤怒之声,死死地盯着耿戈。

    天空的乌云更浓,雷声更大。

    申洺大声道:“耿大人不愧是我宁安县的支柱,这个判罚公正严明,深得民心。不过……方虚圣,您倒是说句话啊!为何从头到尾您都不出声,莫非是根本不在乎您的两个女人?听说您与夫人杨玉环可谓患难与共,没想到大难临头各自飞,不胜唏嘘啊。唉,我本想见见虚圣一怒,力挽狂澜,救两女于水火。现在看来,那些不过是戏里的事,您只能缩在那里不闻不问。耿大人,你说是吧?”

    耿戈微笑道:“这不能怪方虚圣,换做是旁人,怎能为了两个女人坏了大礼,方虚圣这是心中有圣道,无人性,自然不会相救!是吧,方虚圣?”

    所有人都盯着方运。

    杨玉环目光柔柔地望着方运,随后露出甜甜的笑容,突然冲向一个衙役,猛地抽出他的刀,正要往自己脖子抹去,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方运带着温暖的笑容望着杨玉环。

    “两人本就无罪,我何必开口?”

    方运的声音比雷声更响。

    第854章 祈天献文

    耿戈道:“荒唐!方县令,你知道此话的代价吗?雷家身为虚圣家族,不向虚圣送贺礼就引发三礼之火。你如此说,便是否定祭天大礼,否定我人族的礼道!你,保不住虚圣的头衔!”

    申洺阴笑道:“县令大人,这两女闯入祭天大礼只是意外,若是认罪,或许有回旋的余地,可你公然违背礼道,可不要怪我宁安县同僚参你一本!诸位,可敢与我一同上书?”

    “同往!”县丞陶定年道!

    “自当跟随!”

    众人纷纷响应。

    敖煌紧张地望着方运,生怕方运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在别人眼里,方运可能只是一个有些张狂的虚圣,但在敖煌眼里,方运可是真正的杀神,敖煌实在想不到什么是方运不敢做的。

    方运却面不改色,继续以官印调动圣庙的才气,形成强大的力量把杨玉环手中的刀扭成铁片,然后停止束缚杨玉环。

    方运扫视全场,摸着小狐狸微笑道:“她们来此,是为圣庙献文,祈天献文!”

    “呃?”

    众人都愣住了,献文之事一直存在,早在战国时期就有,后来蜀国动荡,诸葛亮写出《前出师表》为天献文,表明心迹,引发众人效仿,若是有读书人写出十分重要的诗词文章没有得到赏识,便可以在圣庙祈天献文。

    这种事每隔十几年就会发生一次,但五六次中只有一次成功。

    就礼法上来说,方运在祭天之后祈天献文完全说得通,只要家眷没有冲撞祭天仪式,哪怕进入县文院也无罪。

    耿戈冷笑一声,道:“方县令未免把我们当成了傻子!既然要祈天献文,必然已经告知杨玉环与苏小小二人,而且这两人必然参与那文,我这就请礼殿和刑殿动用半圣文宝,检验是否属实!”

    杨玉环与苏小小面色为之一变,圣院审判在人族大名鼎鼎,因为一旦重要的案子出现问题,无法断定案件参与者的真伪,可以请圣院降下半圣文宝或法家圣文的投影等力量,验证一个人是否说谎。

    各家都有规避检验的方法,比如兵家的兵不厌诈,纵横家的朝秦暮楚等等,但起码是大学士才能对抗半圣文宝的投影,至少要大儒才能对抗半圣文宝本体质询。

    杨玉环和苏小小都只是普通人,没有文位,根本抵不住半圣文宝投影的质询。

    众官都在察言观色,看到杨玉环和苏小小的脸色出现明显的变化,立刻明白,方运之前根本没有与杨玉环和苏小小沟通,这是方运临时想出的对策。

    这个对策虽然不错,但耿戈直接请示圣院来调查,哪怕方运是虚圣,也没有办法阻止,而且此事关系祭天大礼,圣院想帮助方运都没法帮,必须秉公执法。

    申洺哈哈大笑,道:“方县令,你真是弄巧成拙啊!你一开始若不管不问,最多是两女被处死,对你影响不大。但你现在竟然为了救两人而冒天下之大不韪欺骗圣庙,欺骗上苍,这两女不仅会被处死,连你的虚圣封号也会被摘除!至于殿试嘛,你将被立刻革职,失去殿试资格,哈哈哈……”

    申洺在说话的时候,手握官印,给远在京城的计知白传书。

    申洺与左相府关系较深,可以放肆大笑,但其余官员却没有如此作态。

    耿戈只是微微一笑,道:“方县令,你终究是年轻啊,我这就启奏左相,请他联系圣院,质询此两女!”

    方运却装出讶异之色,道:“耿司正,你误会了,玉环和小小并不知情,两人是护送献文者而来!今日的祈天献文者,除了我,就是我怀里的小狐狸!”

    奴奴一愣,仰头疑惑地看着方运,糊里糊涂,不明白方运为什么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