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天,女子未有罪,为何身负不能科举之刑!为何肩担不如男子之罚!”

    满堂男子,鸦雀无声。

    公羊腾至今记得赵红妆那铿锵有力的声音。

    公羊腾身为举人,身体经过三次才气洗礼,身体格外强壮,疾驰三百里依然感到疲惫,可赵红妆不仅身体娇小,又没得才气洗礼,身体远不如他。

    赵红妆伏在马上,钗发凌乱,呼吸急促,脸上不停流汗,不断沾染灰尘,又流汗冲刷灰尘,使得她的脸上出现一道道泥痕。

    她已经无法坐稳,她的两手已经没有力气,但强大的意志让她牢牢抓住缰绳。

    公羊腾的脑海中,马上的赵红妆,和当年那个抢他毛笔的女孩重叠起来,化为相同的红衣女子。

    她无罪而生,不公加身,但,不曾放弃!

    公羊腾轻声一叹。

    此刻离潼山只剩一里。

    “驾!”赵红妆咬着牙,大喊一声,全身突然充满了无尽的力量,双目燃烧着熊熊的斗志。

    哪怕天道降临,也不能让她低头!

    “她……比我优秀。”

    公羊腾没有刻意想让,同样进行最后的冲刺,但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蛟马陷入疲惫,只要自己引动一些天地元气,便可解决,可现在却什么都做不了。

    一道红色的身影,在天地间飞驰,而黑衣举人与她并列。

    方运站在前方,地面有一条以真龙古剑画出的线。

    “驾!”

    “驾!”

    两人一起冲向终点线。

    赵红妆比公羊腾领先三寸,不到半个马头的长度。

    但越过终点线一息之后,公羊腾反超,而赵红妆无力地松开缰绳,身体一歪,就要滚落。

    无形的力量落在赵红妆身上,冲刺的蛟马竟然被生生定在原地。

    方运谢过守护大儒,飞过去抱起赵红妆,然后飞到另一侧,从饮江贝中拿出简易的被褥,把她放上去。

    赵红妆很快坐起来,双唇发白,满面汗泥,双目中有不散的光芒。

    “谁得魁首?”

    方运微笑道:“你是女冠军,领先半马头。”

    赵红妆露出灿烂的微笑,洁白的贝齿整齐地排列着,双目弯弯,眼中的欢喜足以融化初冬。

    正骑着马回返的公羊腾小声嘀咕:“要是再远几里,我肯定是冠军。”

    他说话的时候,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望向赵红妆和方运的目光比阳光更明亮。

    其他人陆续赶到,前三确定,一些人没到终点线就开始减速。

    一个女子见赵红妆倒在被褥上,冲着公羊腾大喊:“嫂子最喜红妆公主,若是伤到她,我看你回家怎么交代?”

    公羊腾听人提起妻子,脸上洋溢着舒心的笑容,道:“红妆公主殿下什么事都没有,拙荆不会怪我。”

    等全员到齐,方运从饮江贝里拿出文宝,送给前三之人。

    赵红妆把文宝笔小心翼翼收起来。

    发完文宝,方运望向潼山,一片苍黄。

    潼山是许多山峰的总称,绵延千里。

    在景国建国前,曾有一支三百多的小股蛮族因为迷路到了潼山,与附近的守军发生激战,最后人族以三千多人的代价全歼蛮族。

    为了纪念阵亡的英烈,密州军方在潼山北面建立了一座小关卡。

    这里已经属于密州地界,而在潼山十里外有一座弘县,是柳山担任县令的地方,一直被左相党视为柳山发迹之地。

    第1042章 民怨

    柳山当上吏部尚书后,时任弘县县令的洪溟为了攀附柳山,不仅为柳山修了德政碑,还在潼山山脚下为柳山修了一座生祠,开启了为柳山建立生祠的滥觞。第二年,洪溟上任青乌府知府,密州官员纷纷效仿。

    后来洪溟当上密州牧,但在前不久被方运举报落马,在医道文会上被刑殿带走,后被流放到镇狱海。

    古代祠堂原本为了纪念死人,自汉以后可为活人建立祠堂,名为生祠。

    柳山权倾天下之时,生祠众多,尤其密州,几乎每县都有生祠。

    不过离京城最近的生祠就是这座弘县的生祠。

    方运知道有些人猜到自己的大概目的,望向三里外的柳山生祠,道:“既然来到潼山,那有两件事不得不做,第一件事是祭拜潼山三千勇士,第二便是见一见左相大人的首座生祠。”

    一个是“祭拜”,一个是“见一见”,所有人都能领会方运的意思。

    于是,方运从饮江贝中拿出香纸等物,与众人一起祭拜三千勇士,祭拜完毕后,前往著名的柳山第一生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