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过马先生。”

    方运说完,伸手从箭筒中抽出两支长箭。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难道张龙象怕第一箭失败,准备射两次?不过,若马志龙一次成功,那这五射的第一比方运必然失败。

    众人静悄悄地看着。而此时,一些有文位的书院先生也得到消息,陆续出现在校场。好几位先生面色阴冷,不时看一眼方运,眼睛里闪过异样的目光,有两三人甚至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

    方运把两支箭都搭在长弓之上。

    众人更加好奇,两弓同射可比分别射两次箭更难命中。

    方运拉满长弓,猛地松手。

    而就在方运松手的一刹那,马志龙好似突然明白了什么,本能地握弓取箭,但是在他把长箭搭到弓上的同时,方运的两支箭已经命中两人正对面的两个箭靶。

    第一箭正中方运面前箭靶的红心,箭矢穿过箭靶,箭靶之后露出箭头。

    第二箭,命中马志龙面前的箭靶,就听砰地一声,那面箭靶四分五裂炸开,化为碎片落地。

    在场的众人一愣,恍然大悟,马志龙正前方的靶子没了,自然也就完不成白矢之比。

    “末学胜了第一场。”方运微笑道。

    马志龙哈哈一笑,道:“张侯爷好箭术,白矢之比,老朽略逊一筹。”

    在场的先生与蒙童都开始认真打量这位“张龙象”,明知这局必然平局,却凭借才智创造出必胜之法,毕竟是在狱中晋升翰林的饱学之士,和传言完全不一样。

    两人开始向一侧行走,各面向新的箭靶。

    马志龙笑道:“这第二比‘参连’老夫便不相让了。”

    方运点点头。

    五射之二曰参连,先射出一箭,其后三箭一箭接着一箭快速射出,如同连珠一般,好似箭头跟着箭尾。

    方运与马志龙同时拿出一支箭,缓缓拉满弓,两人的余光都看着对方。

    两人同时出手!

    在射出第一箭的同时,两人以极快的速度从身后的箭筒中抽出第二支箭挽弓射出,再抽出第三支、第四支。

    就见青天雪地之间,方运与马志龙的前方,各有四支长箭几乎连成一条线,直飞向前方的箭靶。

    夺!夺!夺!夺!

    八支长箭全都正中靶心。

    几位书院的先生已经走到两人近处,一位老举人笑道:“这参连之射,两位是平手。”

    马志龙却轻轻摇头,道:“上一局或许是张侯爷取巧,但这一局,老夫输了一线。”

    “哦?为何?”那位老举人问。

    马志龙道:“我与张侯爷同时射箭,但他先至而我后到,这是其一。其二,他的四支箭聚在一处,之间毫无缝隙,我的四支箭的落点却有些许缝隙。年纪大了,力气终究不足。”

    “稍等,我们去看看。”几位举人先生竟然使用了疾行诗,快步跑过去,然后扛着箭靶回来。

    果然如马志龙所说,方运的四支箭不仅落在红心之处,落点也更加紧密。

    祝融书院的学子与先生看着箭靶,说不出话来,之前方运是以巧取胜,这一次是以真正的实力取胜。

    “三箭剡注吧。”方运道。

    “可。”马志龙道。

    五射之三曰剡注,箭头朝上,箭羽下压,进行抛射。

    两人继续行走,面对新的箭靶,高举弓箭,如同要射天上飞鸟一样,陆续射出三箭。

    每一支箭都在天空划过完美的弧线,最终落在箭靶之上。

    两人的箭都命中红心,这一次不需要比较前后和具体落点。

    两个举人先生快步过去取来箭靶。

    “平手。”方运与马志龙相视一笑。

    随后,方运主动后退一丈。

    看到这一幕,连之前对张龙象充满恨意的人,目光也稍稍缓和。

    五射之四曰襄尺,原本是君臣射箭,而臣子后退一尺表示礼敬。近处射箭让一尺,在三十丈外射箭,方运退了一丈。

    “学生正值壮年,虽有白发,但气力仍在,理当后退一丈。”方运道。

    听到方运如此说,一些先生心中暗道,这个张龙象坐了十年牢之后,越发厉害!

    那些年轻人看不出来,但老先生们却知道,方运的第一射故意射破箭靶,这是在展现决心,以最强硬的态度表达意图,根本就不是什么所谓的以巧取胜。

    而这第四射,却又退得如此干净利落,敬得如此洒脱自如,弥补第一射的强横,这屈伸之间,尽显英豪本色。

    在场的几个人一直在心中酝酿,想办法攻击张龙象,让张龙象臭名再传,但现在无从下口。

    马志龙什么都没有说,两人各射三箭,正中靶心,平局。

    五射之五,井仪,四箭皆中靶心,且如正方形之四个顶点,如同井字一样。

    第五射,双方都中规中矩,四箭正中箭靶红心处,四支箭的落点围成正方形,也是平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