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里,方运的神念本能开始推演,推演完毕,方运正要继续读下去,突然愣住。

    “十五万大军南下,蛮族必然能得到消息!五大蛮王中,有一头是狐蛮王,略通用兵之法,所以才让珠江军损失惨重,哪怕是祺山侯也为之头疼。若我是狐蛮王,得知十五万大军增援珠城,要夺回莲关,会如何?”

    方运再也坐不住,立刻放下书籍,快步下了马车,向中军大帐所在的方位走去。

    夜里为防偷袭或意外,军中禁令很严,每一营每一军的士兵都有固定的活动范围,除却有腰牌的将领,都不得胡乱走动。

    方运被安排在最外围,和荆南军居住在一起,离鹿门军较远。

    在荆南军营中行走的时候,无人阻拦,毕竟荆南军将军也不过是翰林,那些小兵小将面对堂堂珠江侯没有太大的底气。

    方运刚踏入鹿门军范围内,三队巡逻的士兵分别从三个方向快步走过来,举起盾牌和长枪。

    “这位翰林大人,可有夜行腰牌?”为首的一个黑脸队正严肃地看着方运,并向后面打手势,三个小队各有两人把口哨放入嘴中,随时可以吹出响亮警示口哨。

    方运微微皱眉,道:“我乃珠江侯张龙象,没有腰牌,但想求见鹿门侯大人。”

    两人虽然爵位相等,但文位和权位有差距,所以方运只能以下属的态度求见。

    三个小队的人一愣,有的面露怒容,有的面带讥笑,不过大多数人都喜怒不惊,只不过稍稍放松。无论那些士兵如何想,都没有人胡乱开口。

    方运把所有人的举动看在眼里,心中暗道鹿门军不愧是一支强军。

    那黑脸队正道:“请珠江侯稍候,在下马上禀报元帅。”

    “有劳了。”方运点点头,鹿门侯就是鹿门军元帅。

    那黑脸队正带着自己队的士兵离开,其余两队的人盯着方运。

    “你们继续巡逻吧,我在这里等候,不会硬闯进去。”方运道。

    两队士兵一动不动,有几个士兵露出淡淡的轻蔑之色。

    “哼!”方运冷哼一声,但终究没有发作,站在原地等待。

    时间慢慢过去,一刻钟后,方运抬头望向前方,没有那黑脸队正的影子。

    又过了一刻钟,那黑脸队正没有来。

    足足过了三刻钟后,那黑脸队正才带着一位身穿进士袍的将军走了过来。

    那进士将军面带微笑,走到近处一拱手,道:“下官韦长弦见过张侯爷,不知张侯爷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方运也一拱手,道:“我夜读兵书,偶有所悟,与楚国战局有关,所以想求见鹿门侯,谈一谈兵家事。”

    韦长弦呵呵一笑,道:“侯爷忧国忧民,在下佩服。不过,元帅正在与众将领商讨平蛮大计,不便见张侯爷。”

    第1454章 得寸进尺

    在场的士兵脸上浮现怪异的笑意,毫无疑问,军中第一人便是大学士鹿门侯,而第二人自然是这位珠江侯,可现在鹿门侯商讨大事不仅不通知珠江侯,甚至还不让方运参与,这几乎是一种羞辱。

    “鹿门侯未免太过分了!”方运立刻仿照张龙象的性子发作。

    韦长弦依旧面带微笑,道:“张侯爷错怪我家元帅了,我家元帅知道将军刚刚出狱,多年不掌兵,一旦在军议中出丑,反而不美。我看,等到了珠城之后,您重新带兵,熟悉之后再参加军议不迟。”

    方运道:“我有要事禀报鹿门侯。”

    一些老兵微微一愣,方运毕竟也是堂堂珠江侯,竟然用“禀报”二字,显然已经摆出了足够低的姿态,看得出这位张龙象比传闻中好许多。

    韦长弦微笑道:“张侯爷,不是在下不想带您去,而是实在不便带您去。不如这样,您再等等,等军议结束再说?”

    “我已经等了快一个小时,现在又让我等?我身为珠江侯、军中翰林,难道没有资格参与议事?”方运盯着韦长弦的双目反问。

    “您……或许真没有这个资格。”韦长弦脸上的笑容不减。

    “不要欺人太甚!”方运怒目圆睁,须发飘荡,缕缕白发在夜晚极为醒目。

    韦长弦笑道:“张侯爷您千万别生气,若是气坏了身子,下官可是千古罪人。这么说吧,有些事有些话您心知肚明,再纠缠下去,万一我说漏嘴,还会惹您不高兴。我看,您干脆回去吧。”

    “圣元大陆的方虚圣曾经说过,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身为一国侯爷,讨伐妖蛮,怎能置身事外!”方运怒道。

    韦长弦微笑道:“我看,您应该如方虚圣所说,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您留在车厢里,就已经算是立功了!”

    几个士兵轻笑起来,觉得十分痛快。

    方运深吸一口气,道:“很好。这件事,我张龙象记下了!回去告诉鹿门侯,妖蛮极可能在我们抵达珠城前展开偷袭,请他提早防备!”说完转身就走。

    韦长弦笑道:“原来是这等‘军国大事’!早在出发前,张侯爷就对我等说过,一路南下,蛮族必然会出兵骚扰,军中早早就在数十里外派出斥候!以后这种‘大’事,就不劳张侯爷费心!”

    许多士兵笑起来,看向方运的背影更加轻蔑。

    方运冷哼一声,若仅仅是“出兵骚扰”,自己还不至于亲自出面,不过已经提醒,万一鹿门军有所损失,那也怪不得自己。只要珠江军安然无恙,这第九山的考验就不会有问题。

    “好自为之!”方运抛下一句话便走远。

    回到车厢,方运继续读书。

    凌晨一点,正是常人睡眠最深的时候,方运正在翻阅一位大儒的《春秋考》,突然猛地抬头,舌绽春雷。

    “敌袭!”

    方运之言如春雷当空炸响,在军营之中反复回荡。

    “妖蛮小儿!”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军中大帐中出现,声音比方运的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