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祺山军与珠江军换防,许多珠江军士兵按捺不住,在换防的时候破口大骂。

    祺山军自知理亏,也不敢还口。

    又过了几日,临近十二月,方运再度收到一封加急传书,这封传书不是来自马志龙,而是来自楚国珠城内留守的珠江军将领。

    “侯爷,不好了!前些天蛮族有异动,楚王以换防为由,把珠江军全部调离,派遣荆州军全面接管珠城!我怀疑,等您回来会被彻底架空!珠城全城都在骂,可根本无用,所有与您或侯府走得近的人,抓的抓,关的关。就因为听说附近一个村子的一对农夫夫妻请您去家里吃过饭,荆州军就不分青红皂白把那农夫家人全部抓走,然后随便找了个罪名流放,我听说,那个农妇刚出城两天就病死了。”

    方运看着加急传书,怒火填膺,没想到楚王竟然赶尽杀绝,甚至波及无辜。

    “如果说之前张家被毁是楚王暗中授意其他各家族所为,那这几天的事,已经是赤膊上阵!若我真是文界大学士,的确拿你毫无办法,只能被迫离开楚国,事后也奈何不了楚国皇室。但,我会让你知道何为后悔!”

    方运看着窗外,这一刻比谁都希望毕参之战尽快结束。

    当夜,珠江军的一些将领也收到加急传书,一起进入方运的营房,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侯爷,您千万不要乱了方寸。楚王这么做,就是想让您发疯回楚国报复,您一旦在战时逃离两界山,无论如何都会被诛杀。就算您没有临战脱逃,一旦过度分心,也极可能战死两界山,这都是楚王最想看到的。”

    “侯爷,您一定要镇静下来!”

    王黎一咬牙,道:“在场的都是自己人,老夫就直说了,您干脆投奔周朝算了!反正珠江侯府早就破落,等毕参之战结束后,您偷偷返回楚国,带走值钱的东西。以我之见,楚王大概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楚王既然走到这一步,绝不会任由龙象离开。此事要从长计议。”张青枫道。

    “我看,不如想办法在两界山弄一个免死牌之类的,或者获得一个两界山职位,只有这样,楚王才不敢下杀手。否则,楚王有很多办法杀死您,比如生死文战,比如故意把你的行踪泄露给蛮族。”苏伦道。

    众将轻轻点头。

    “苏伦说的没错,您就算文名再强,就算写成传世战诗,楚王也可杀死您。所以,请您想办法在两界山获得一官半职。”

    方运轻轻摇头,道:“你们的心意我领了,此事,我自有解决之道。”

    第1561章 以人为镜

    很快,楚国珠江军被清洗的消息人尽皆知。

    一些在界山城墙上经常与方运一起作战的大学士发来传书,有的安慰,有的劝说,还有的表示愿意和方运一起去楚国震慑一下楚王。

    方运一一谢过,表示自己可以解决。

    此事绝不能轻易了结!

    只不过,必须要完成毕参之战。

    随后,解炳知与屈铜两位负责联络珠江军的文界司总书走近,与方运聊了聊张经安与楚王清洗珠江军的事,劝说方运尽量保持心境,千万不可乱了方寸,因为这里是两界山,稍有不慎,便会战死。

    方运表示感谢,但是在接下来的数天,一直沉着脸,再也没有笑过。

    第九山之战的考验本来就有巨大的压力,方运率军参战更担负着全军的重担,即便这样,还要不断苦学读书,提升自己,现在张经安出事,珠江城被楚王清洗,哪怕是天大的喜事都难以让方运开怀一笑。

    祺山军与珠江军换防,珠江军的将士们横眉冷视,祺山军大多数将士面有愧色,但是,还有一些人得意洋洋,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苟葆前一阵一直黑着脸,毕竟在军功簿上已经难以追上珠江军,但这几天一直心情舒畅,毫不掩饰内心的轻松。

    两军相遇,方运只是淡然一扫,不再说话。

    双方擦身而过,苟葆突然道:“靖郡王,现在荆州城的梅花定然盛放,白梅高洁,红梅如血。”

    “不错,冬日红梅最艳。”

    方运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继续向前走。

    “狗东西。”王黎忍不住骂道,红梅如血自然是暗指张经安和遭受清洗的伤者或死者。

    “败犬哀嚎。”苟葆冷冷一哼,扬长而去。

    五个灰袍跟在珠江军之后,其中四个皱着眉头,但很快恢复平静,那个叫杜陵的年轻进士却一直在微笑,好像并不在乎苟葆在攻击珠江军和方运。

    看着祺山军的背影,王黎低声道:“侯爷,您自己真能解决?若是您缺人手,叫上末将!这口气要是咽下去,我还算什么读书人!楚王咱得罪不起,但坑一下苟葆那老东西绝对能做到。”

    “对!”一众珠江军将领双眼发亮。

    “此事,我自有计较。”方运道。

    众将露出失望之色,继续战斗。

    其余四个灰袍站在珠江军后方警戒,杜陵则进入珠江军中参战。

    八个小时后,珠江军内部换防,杜陵后退,停在方运身边稍作休息,依旧面带微笑,休息了一个时辰,他再度参战。

    第二天清晨,祺山军前来,珠江军徐徐后撤,双方交接。

    方运也不理祺山军将士,稍作整备后,带着珠江军离开,五位灰袍也随着珠江军走下城墙,杜陵一直笑嘻嘻的模样。

    几个将领见杜陵又这副模样,就开他玩笑逗他,杜陵也不生气,一直笑嘻嘻,而其余四个灰袍一直板着脸。

    尤其是其中的灰袍翰林徐长祥,从见面起就带着口罩捂着嘴,从来没人见过他笑,甚至也没人见过他吃饭,和杜陵形成极大的反差。

    回到军营后,方运和往常一样稍作训话,指出昨日之战的优点和不足,然后向自己的营房走去。

    走到营房外,方运伸手推门,后面传来轻咳声,方运身为格物境大学士,立刻判断出这是杜陵的声音。

    方运转头看向面带微笑的杜陵,杜陵一拱手,和所有灰袍一样,并不说话。

    “写吧。”方运也懒得客气,说着一扬下巴示意他想说什么就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