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突然布衣夜行,所为何事?”刘秀才低声问。

    众人相互看了看,都从对方的眼睛里发现兴奋之色,每个人都猜到,极可能有大事发生。

    所有人全都闭上嘴,缓缓转身,盯着方运,越发激动。

    方运依旧望着明国公府。

    张经安在当亭长的时候,曾经颁布过“净医令”,避免假药假郎中泛滥,但却捅了马蜂窝,因为京城的医馆药铺被京城上层力量控制,那些真正的大佬不出面,但他们的儿孙子侄坐不住,聚集起来冲到张经安所在之地。

    明国公的侄子古鸿本身无能无耻,乃是勋贵中的耻辱,被人骂为废物,好不容易求明国公开口,得到负责医官药铺的差事,每年能从中得到不少私钱,张经安的净医令一下,他最为愤怒,所以当众抽了张经安一耳光,若不是张经安机灵逃脱,甚至会被继续毒打。

    方运一直记得这事。

    不过,方运没有立即动手,是因为从书山出来开始,就在熟悉新的力量,所以一直坐在马车上。

    在第九山之时,方运已经由格物大学士晋升为致知大学士。

    格物为探寻,而致知为理解。

    目光探查,所以格物大学士的目光格外敏锐,被称为格物之目。

    头脑思索,所以致知境大学士的头脑有强大的思考能力,被称为致知之颅。

    事物的本质,仅仅靠格物追寻不够,还需要致知理解。

    在晋升致知境后,方运感觉自己的力量又提升一步。

    在格物境的时候,自己虽然能观察到事物最隐晦的细节,但不能把所有的细节联系到一起并做出完善的判断,而现在,只要观察到有用的现象,就可以获得更有用的信息,绝不会遗落什么。

    格物境大学士拥有可怕的观察能力,而晋升致知境后,会获得强大的计算能力。

    方运在熟悉这种感觉,因为现在的自己无论看到什么,致知境的力量都会快速分析,不仅消耗才气,也消耗精力,现在还无法自由地控制致知境的力量。

    以三楼的小二为例,在格物境的时候看到小二,会发现他的语气和表情不善,他的右手因为用毛笔磨出茧子,他的话有巴陵口音,然后猜到这人有些狗眼看人低。

    但是,现在方运已经是致知境,在发现这些细节后,通过这些细节,立刻得到背后的信息:这个小二苦练过毛笔字,但因为家境贫寒,而巴陵又是人口众多可录取童生名额较少的地方,所以落榜,来荆州讨生活,而荆州的童生录取比例极高。小二认为自己若在荆州参加科举,必然能考中童生,所以一开始看到方运的时候没有变脸,但听到方运的口音,看到一个荆州人士竟然没穿文位服,认定是没有文位,自然心生厌恶。

    方运回想到这里,脸上浮现一丝无奈的笑容,致知之颅的确强大,自己观察到小二的细节后,第一时间就得到结果,但自己根本不需要这种结果,没必要在乎一个陌生人的心路历程,完全是在浪费。

    不过,因为有致知之颅的存在,方运心中又生出其他想法,方才并非是完全浪费力量,因为自己有了这种经历,若下一次遇到相似的状况,可能不需要致知境的力量,自己会本能地得到结果。

    一眼见喜恶,一念知福报。

    “看来,要在战斗中不断运用致知之颅,从而让一些天赐能力化为基本能力,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方运足足在窗口站了一个时辰。

    那些读书人竟然依旧精神抖擞,而那个小二站在楼梯口不敢动,有其他小二叫他,都被他赶走。

    临近深夜,方运缓缓深呼吸,终于有所掌握,关闭致知境的力量。

    方运双目微微瞪大,一张口,真龙古剑飞出,一条墨剑在其下隐现。

    真名激发,剑化真龙。

    “嗷……”

    古剑真龙飞到明国公府的上空,以绝世之姿伸出右前爪向下一拍,就见方圆百丈的明国公府所有建筑倒塌,所有树木折断,尘土飞扬,地面下陷。

    一位青衣老者脚踏平步青云,从烟雾中冲天而起,怒发冲冠,双目如血。

    “何人敢毁我明国公府!”

    第1581章 剑斩苟葆

    “明国公好大的脾气!本侯不屑动手,但三日之内,我要看到打吾儿经安之人的下场!”

    方运说完,脚踏平步青云,从纪家酒楼的窗口飞出,直飞向祺山侯府苟家。

    明国公站在平步青云之上,面色数变,竟然不敢斥责,只敢眼睁睁地看着方运在半空飞行。

    酒楼里的一众读书人目瞪口呆,谁都知道有大事发生,可珠江侯一剑毁明国公的府邸,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明国公的爵位可比珠江侯高,而且明国公是诚意境大学士,家底深厚,宝物无数,不可能会怕珠江侯,可是,明国公竟干瞪眼不说话。

    两界山余威仍在。

    三楼的读书人快步冲到窗口,望着方运飞向苟家。

    站在三楼楼梯口的店小二哭丧着脸,一步一步缓缓下楼,自己竟然瞧不起堂堂珠江侯,竟然瞧不起作出三首传世诗词的大学士,以后自己何止成为酒楼的笑柄,甚至可能会成为全天下的笑柄。

    酒楼掌柜正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呵斥道:“不成体统!你为何一直在三楼不下来?上面发生了何事?”

    店小二两腿一软,差点摔下楼梯,他带着哭腔道:“掌柜的,小的不是有心的啊……”说着竟然真吓得流出眼泪。

    酒楼掌柜面色剧变,三楼之上都是读书人,他们或许文位不高,但哪怕是普通的秀才都有同乡同学,随便认识一个小官,就能让酒楼开不下去。

    “天杀的东西!说!告诉我发生了何事!你要是不说清楚,老子打断你的狗腿!”酒楼掌柜气得满面通红,转头寻找趁手的东西,好像真要打断店小二的腿。

    店小二腿一软,瘫坐在楼梯上,望着酒楼掌柜,目光里充满惊恐和懊悔。

    “说!”酒楼掌柜怒不可遏,“今天你不交代清楚,别想走出酒楼大门。”

    店小二带着哭腔道:“我……我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