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董文丛舌绽春雷读完全诗后,忍不住大声称赞。

    “历数阅军楼之诗,称其壮丽者有之,称起伟岸者有之,称其精致者亦有之。但如此诗这般,让岳阳楼绮丽而雄伟却前所未有。”

    “此诗一个‘尽’字便道尽岳阳楼之高和位置之优,之后数句简直挥笔成画,让人可见岳阳楼之美景。至于‘云间连下榻,天上接行杯’堪称点睛之笔,无数诗人妄图写出岳阳楼之高之美,但无一首能与此诗相提并论。”

    “云间畅谈,天上饮酒,如此美事,即便是黄鹤楼也远远不如!”

    “以前有人说把阅军楼改为岳阳楼,我认为不过是以地区命名,过于庸俗。可阅完此诗,恍然大悟,方虚圣的‘岳阳楼’,不是岳阳之地的城楼,而是观尽岳阳之楼!名虽同,但意义大不一样。”

    “此诗眼观天地,见美景而忘心忧,豪迈而豁达,这才是读书人应有的心胸。看看前面那些年轻读书人的诗词,为了与秋日秋景秋风相合,个个凄凄惨惨,与此诗一比,简直如小儿啼哭!”一位将军大声道。

    之前作诗的年轻读书人面红耳赤。

    “好!履新文会,登岳阳楼,观美景,享美食,饮美酒,本应该无忧无愁!阅军楼上诗,此首当第一!”

    于是,许多官员拿出官印,纷纷外放光芒笼罩《登岳阳楼》。

    橙色的才气悬浮于纸面之上,超过三尺五寸。

    “鸣州之诗,或可镇国!”

    “当之无愧的阅军楼上第一诗!”

    “从今日起,这里怕是要改称岳阳楼了!”

    众多读书人轻轻点头。

    董文丛立刻笑着道:“总督大人,既然您称此地为岳阳楼,还请您圣笔亲书,为此楼定名,题字‘岳阳楼’,明日张挂正门之上。”

    方运轻轻点头。

    老大学士魏动山笑道:“好!好!好!阅军楼定名岳阳楼,这便是与黄鹤楼一较高下的基础!待他日,方虚圣再临岳阳楼,定然能让岳阳楼之名传世万载!”

    众人纷纷评鉴称赞。

    这首诗出现在大学士文榜之上,很快在论榜引发了热议。

    一开始热议只是针对岳阳楼、方运或黄鹤楼等相关的事物,可到了后来,再次演变成方运与张龙象之争。

    一些人高喊方运胆小如鼠,明明可以邀请张龙象在中秋文会文比,却不敢决断,根本是怕了张龙象,丢尽圣元大陆人的脸。

    反对之人则要求张龙象站出来,别躲在文界当缩头乌龟,有本事等中秋文会自己去象州的岳阳楼。

    履新文会顺利结束,方运回到州牧衙门安歇,和往常一样继续修习读书,在清晨只睡两刻钟便起来。

    方运与董文丛一家吃饭,除了董文丛本人镇定如常,董家上下无比激动。

    吃过早饭,方运便与董文丛在书房商议如何治理象州,先从何处着手。

    未到中午,董文丛突然收到加急传书,向方运道歉后立刻接收传书,看完后,面色稍显难看。

    方运看着董文丛,一言不发。

    董文丛轻咳一声,从椅子上起身,忙道:“下官治理象州不利,还望总督大人责罚。”

    “哦?什么事?即便是有人冒充复兴社惹出那么大的麻烦,你都满不在乎。”

    董文丛露出为难之色,随后老老实实道:“就在一刻钟前,上千巴陵人被怂恿上街,要阻止城外建造新的造纸工坊。”

    “造纸工坊?”方运略一思考,脱口而出,“象州最大的纸张供应商,原本是庆江商行吧?具体细节想必你已经知晓,现在就说与我听。”

    董文丛露出敬佩之色,道:“总督大人一语道破天机。其实在新造纸工坊建造前,象州与庆国就有人传话给巴陵知府与我,让我们阻止新工坊。不过……这座新的造纸工坊由张衡世家承建,工坊属于赵氏商行,下官哪里敢阻止。”

    方运点点头,赵氏商行就是景国皇室的几家商行之一,许多景国人都知情。

    第1631章 葛忆明

    “你把事情的始末说清。”方运道。

    董文丛点点头,道:“象州地理优越,环境适宜,人口稠密,十分富饶。尤其是在人族水运能力提高后,靠江的巴陵城便崛起。水运发达,工坊所需之物可以低价进入,工坊产出之物又可迅速运走,所以让巴陵城工坊众多。巴陵城北方与西方有江有湖,最适合水力机关,因此形成了北工坊区与西工坊区,您登阅军楼……不,是岳阳楼的时候,必然看见过。”

    方运轻轻点头,道:“的确如此。”

    “在多年前,巴陵纵然有极大优势,形成连绵不断的工坊区,也只是让部分巴陵城子民好过,没有惠及全象州百姓。因为,工坊所有的工家读书人或优秀工匠都是庆国人,他们只把最简单最脏最累的活交给巴陵城子民。而且,他们以低价从象州收购诸如原木、药材、粮食等物品,制作出纸张、成药或其他货物后,会优先出售给庆国或其他国家。只有那些剩余的货物,才会卖给象州人,而且价格比卖给外地的高。”

    “听到这里别人一定会问象州人为何不买外地的货物,但您一定知道,因为庆国成立了一个象州会,所有商品的进出,都由象州会决定,象州官府无权管理。象州会的成员都是庆国各大商行,而庆国或者说圣元大陆所有大商行,背后真正的主人都是世家、皇室、豪门或各国高官。”

    方运轻轻点头。

    董文丛继续道:“在庆国其余地方,这些大商行还要些脸面,毕竟任何时候都要宣扬为了庆国百姓,一旦做事过头,会遭到庆国乃至其余各国读书人口诛笔伐,甚至动摇国本。但是象州不一样,所以庆国纵容象州会。象州会并非官府,不需要脸面,只需要银钱,所以他们用尽手段压榨象州百姓。直到目前为止,真正控制象州百姓生活所需的,并非是官府,而是象州会。”

    “此事我也有所了解。”方运道。

    “象州会把持象州的方方面面,在象州被景国收回的第一年,景国按兵不动,他们也没有让出象州,只是妥协,比如提高工坊工人的薪酬,比如售卖的东西降低价格,比如拉拢象州的工家读书人,比如把废水过多的造纸工坊迁走等等。但从第二年开始,景国的各商行开始进入象州。不过景国各商行都很清楚象州会的强大,所以都零敲碎打,只开店铺,不建工坊。”

    “经过试探后,景国商行发现象州是一块赚钱的宝地,于是准备进军象州,但象州会马上使用了一些伎俩,让那些商行意识到象州会的强大,犹豫起来。直到近期,赵氏商行才正式打破僵局,开始在北工坊区建立一座大型造纸工坊,建成后,所造纸张至少可以满足一府之用。赵氏工坊还未建成,就开始宣传,对工人一视同仁,纸张售价也跟全人族接轨,等于挖了巴陵城附近所有造纸工坊的根,而巴陵城的造纸工坊有七成属于庆江商行。”董文丛道。

    “就是葛百万的那个商行?”

    “对,就是著名的葛百万的商行,不过,虽然大家习惯叫他葛百万,但他的财富已经有数十亿两白银。当然,您应该知道,那些财富并不完全属于他,他不是庆江商行的主人,只是庆江商行的大掌柜。”董文丛说完看了方运一眼。

    方运微微一笑,轻轻点头,这种事自己还是明白的,那些新兴高官家族或者由于种种原因不便直接经商的家族,会与某个商人合作,让商人抛头露面,他们在背后等着收钱。

    由于高官利用权力赚钱属于非法,用一些地方的俗语说就是弄脏手,而这些商人犹如干净的手套掩盖这些高官的脏手,所以这些商人也被称为白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