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个消息犹如响彻千里的巨大鞭炮在巴陵城炸开,然后以飞快的速度传遍圣元大陆,成为论榜上热门的话题。

    方运要把总督府改建在造纸工坊三里内。

    方运的院子里,站满了巴陵城的官员,不仅有景官,连一些庆官也来了,不过大多数庆官是来看热闹的。

    院子中有一张宽大的躺椅,方运眯着眼,面朝太阳躺着。

    众官围着方运。

    “离我远点,别挡着我的阳光。”方运道。

    “大人,请您收回成命!”

    “总督大人,请您三思,您是总督,不能如此赌气啊。”

    “此事,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众多官员心急如焚,方运却爱理不理。

    董文丛与方守业无奈地站在不远处,低声交流。

    方守业道:“不能阻止新总督府建造吗?”

    “他直接下发总督文书,命令象州工司重新选址建造,工司的人哪敢违逆?”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方守业的眉头拧成一股绳。

    “若是有办法,我何必来这里。唉,怪不得他的敌人都怕他,连咱们这些友人都拿他无可奈何。”

    “他若不是这样,也当不上虚圣。”方守业无奈地看着方运。

    董文丛突然以才气暗中传音道:“对了,方虚圣今早从我手里借了一批人,都是刑司的人,都是我和刑司司正贾和信得过的老景国人,不是象州本地的。”

    “这么巧?他也从我手里借调了五百士兵,这些士兵也都是江州子弟。这么说吧,即便方运没有官印,一旦我和他有冲突,那帮小兔崽子也只可能听他的而不是我的。我看,他是有大事要做。”

    “我大概猜到他要做什么。”董文丛道。

    方守业一愣,细细思索,很快露出恍然之色。

    董文丛道:“我先离开这里,看看北工坊区那里如何。”说完离开。

    北工坊区,数千人和昨日一样,照常来围堵造纸工坊,但不多时,所有人得知方运要把总督府建立在造纸工坊附近。

    同时,巴陵城的知县亲自来此,苦口婆心劝说,还说方虚圣之所以在附近造总督府,就是因为微服私访来过这里,是为了打消百姓的疑虑。

    方运文名如日中天,再加上这些官员态度诚恳,百姓们全都被方运打动。

    “妈的,象州的官员有一个算一个,就算他们说破天,老子也不信一个字。但方虚圣不一样!不为别的,就冲方虚圣敢把总督府建在附近,我就服他!大凹村的乡亲们,你们要是把我刘三子当个人物,就听我的,回村!这么说吧,既然方虚圣知道了,还亲自解决,那这件事就不是事儿!”

    “是啊!看看方虚圣,一句话都不说,直接把总督府搬来,这就是告诉咱们,这造纸工坊没事!哪像那些狗屁官员,拿着大景国的俸禄,被咱们养着,连个工坊的事都解决不了!说句难听的,就算将来工坊出事了,我也不怪方虚圣,因为他是个爷们,和咱们百姓同甘共苦!”

    “这才是父母官,这才叫爱民如子!跟他比,象州那些人哪里像官,简直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妖蛮!”

    “嘿嘿,我看啊,象州的官员们傻眼了。造纸工坊没问题则罢了,若是有问题,就等于害了方虚圣。就算方虚圣能饶得了他们,太后能饶?就算太后能饶,圣院能饶吗?就算圣院能饶,老子也饶不了那群狗官!”

    “对!方虚圣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咱们就不是上街这么简单,是要上房扒屋!刨了他们祖坟!”

    “既然方虚圣出面,这个面子得给!走,回镇里!”

    “走……”

    许多百姓好像完全不在乎造纸工坊会出问题,干净利落地转身就走。

    突然,有个人大喊:“乡亲们,别走啊!说不定是方虚圣跟巴陵城官员合伙骗咱们!方虚圣可是总督,也是官啊。官官相护,当官的可能为了百姓放弃自己前途吗?各位相亲,听我说……啊……”

    那人话说到一半,就见刘三子手持石头,砰地一声砸在他头上,一下把他砸晕。

    刘三子对着那人吐了一口唾沫,道:“老子说了,把我刘三子当个人物的都回家,你这是看不起我喽?还有谁!”

    再也无人反对。

    “走!”数千人四散离开,脚步无比轻松。

    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

    董文丛透过窗帘看着那些百姓,重重一叹,面色无比复杂。

    第1637章 作死大赛

    董文丛坐在车上良久,随后手持官印进入论榜,讲述这两天发生的事,在最后,董文丛附加一句孔子的原话。

    政者,正也。子帅以正,孰敢不正?

    这句话诠释了孔子对当政者的理解,执政、当政,首先要自身端正、公正。若执政者言行端正、处事公正,作为表率,那天下的官民都会堂堂正正,不会走上邪路。

    很快,大量的读书人在董文丛的文章下回复。

    “两年前,老夫当他只是天资卓越的孩童,今日幡然悔悟,在方虚圣面前,老朽不过是鹤发匹夫耳。董州牧最后以孔圣之言结尾,大概是想说,方虚圣身正,自为表率,已然踏上儒家圣道!”

    “方运此人,不罚一官,不伤一民,以身证诸官之能,以行释百姓之忧,有大贤之貌!”

    “直到今日,才知何为‘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方虚圣身正,即便没有亲自出面命令百姓离开,百姓却自行离去。象州官员其身不正,即便屡次下令,也无人离开。”

    “昨日上街,今日解决。当年孟子说‘民事不可缓也’,方虚圣今日作为,疾如雷霆,暗合孟子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