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议论之后,他们继续看方运缓缓书写。

    “嗟夫!予尝求古仁人之心,或异二者之为,何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在“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落笔完成后,所有看到这一句的人都感到天地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方运,但许多人随后露出释然之色。

    “也只有方虚圣才能如此可怕,第一段转景为情,第二段写悲,第三段写喜,之前还以为只是论述第一段,但看到这里才恍然大悟,前后衔接,立意直上,高屋建瓴。‘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堪称画龙点睛!”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言简意赅,一举道尽先贤的精髓,反复咀嚼,别有滋味。”

    “不错,不错,这句当真极佳。”

    “嘘……你们先不要说,等方虚圣写完再一起鉴赏评论。方虚圣明显没写完。”

    普通读书人只是关注这篇文章本身,但是,在方运写完“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后,几乎所有的大儒和少数大学士抬起头,眺望上空,然后疑惑地看着方运。

    他们感受到天地元气有异动,但因为文章未完成,谁都不好说什么。

    至于宗雷两家与庆国的大儒则突然感到不安,不是他们看透了什么,而是大儒的力量让他们对危机更加敏锐。

    数百万人看着方运,直到方运写完全篇。

    “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其必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乎?”

    在“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写完后,方运收笔,上空同时发出三重浑雄洪亮的声音。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惊雷静夜起。

    “三重……圣道之音?”宗午源难以置信。

    几个大儒惊骇地望向远处。

    声传十万里!

    “文章安天下!”姜河川望着方运,喃喃自语,脸上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喜色。

    文曲高照,百倍星光倾泻,如银色瀑布,当空奔流。

    长江出海口,两根巨角冒出水面,徐徐上升。

    长江两岸,一座又一座雕像轻动。

    第1755章 九鼎

    三重圣道之音席卷全天下,如鸣雷滚动,惊醒每一个读书人。反倒是那些不识字的人,依旧睡得安稳,没有听到任何声响。

    谷国京城,礼部右侍郎周环宇坐在书房里,望着窗外发呆。

    “先贤,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为官,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仁者,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我……为官无道,不贤不仁,久居鲍鱼之肆,岂能见洞庭月明风清?罢了,这个侍郎老夫不做也罢,这谷国,让杂家折腾去吧!”

    周环宇说完,书写一份辞表,并命下人把官服等物送往内阁。

    “老爷,您这是要做什么?”闻讯赶来的周夫人急忙询问。

    “辞官,寻乐!”

    周环宇说完,坦然一笑,迈步向卧室走去,每走一步,附近的天地元气就为之一荡。

    当他走到卧室门口时,周身突然清气环绕,衣衫飘飘。

    周夫人目瞪口呆,没想到丈夫竟然即将晋升大学士。

    周环宇大笑三声,进入卧室。

    景国北方,卫北要塞。

    北风烈烈,秋意最浓处。

    这座景国最北部的要塞之外,死气弥漫,恶臭飘荡,蛮族营寨连绵不绝,已经结成城市。

    原本漫漫绿野,化为黑地。

    蛮族围城数年,至今未能攻下,皆因东海龙宫水族襄助景国。

    这样的战堡要塞,景国北边足有七个,如同七座不可逾越的高山,牢牢钉在景国与草蛮之间的大地上,阻止了草蛮侵略景国的步伐。

    明明是中秋佳节,明明是子夜深深,但,这里依旧杀声震天。

    战堡外的蛮族如同野草一样,杀了一茬又一茬,仿佛永无止尽,若不是有水族将士相助,战堡早在两年前就会被攻破。

    城下,蛮族的祭祀释放妖术,普通的蛮族利用强大的身体蛮横地攻城。

    城墙,人族一方先凭借强大的城防机关与水族的妖术进行攻击,一旦有蛮族冲近,读书人们便开始使用战诗词。

    这些读书人的身前,站着一排排全副武装的普通士兵,这些士兵很少出战,因为他们一旦出手,那便意味着蛮族攻到城头。

    他们存在的目的,便是用身躯来阻挡蛮族,保护读书人。

    城墙之上,张破岳手持官印,坐在虎皮大椅上,微微低着头,鼾声轻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