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文会现场的孔家人万万没想到家主竟然乘坐列国车出现,若非要保持镇定,他们必然会欢呼雀跃。

    孔家家主与列国车,皆是孔家的象征,而书箱之内,便是孔圣衣冠!

    人族众圣封圣后,已经不需要天天沐浴更衣,他们要经常修习或云游,一套衣服往往要穿数年甚至数十年,受到圣力的滋养,年常日久,他们身上的衣服就化为宝物,拥有大威能。

    普通的半圣衣冠已经极为了得,让大儒穿戴后拥有接近半圣的力量,这孔子衣冠更强,据说最强的一套孔圣衣冠,半圣穿戴之后可以媲美亚圣,这也是人族当年能在两界山顶住众多妖圣的主要原因之一。

    家主,列国车,孔圣衣冠,三者齐出,在孔家弟子眼里,那便是孔家展开征伐!

    历代孔家家主与正常半圣有所不同,正常半圣是完全凭借自己的力量封圣,而孔家家主在接任家主后,进入圣庙众圣殿,可获得才气天降,直升半圣。

    不过,孔家家主只掌握圣道力量,并不能参悟圣道玄妙,寿命也无法延长,同时有严重的后果,永远无法晋升真正的半圣。

    即便如此,孔家家主在所有读书人心目中与半圣无异,而且一切权柄与地位,都位列所有半圣之首。

    只不过,孔家向来不主动出手,而且放弃在圣院内任职,很少干预人族事务,以致于许多人都忘记孔家家主才是人族名义上的第一半圣。

    在孔长逊现身之后,天空的龙族宝物突然向蛟圣宫的方向坠落,拖着长长的火焰疾驰。

    随后天地间回荡着蛟圣愤怒的声音。

    “本圣不过是教训一下方运那个小畜生,一个郦道元阻挠也就罢了,孔家家主竟然驾武侯车亲自出手,简直欺人太甚!若非西海龙圣闭关,我们联手,定然让你们好看!方运,你今日好运,躲过一劫,别让我在圣元大陆外发现你,否则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今日,本圣认栽!但,人族两圣出手阻挠同盟,人族与水族协议,重新商定!”

    蛟圣吼完,未曾浮出水面的龙头开始下降,不一会儿,巨大的双角进入水面。

    天空的长江之龙也失去支撑,整条长江之水向下砸落!

    如海天降!

    若是任由长江落下,必然产生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水灾,水淹千里,浮尸无数。

    “孽畜!”郦道元最是心慈,见不得人族被害,怒喝一声,抛出《水经注》。

    即便是两倍长江之水,在郦道元面前也犹如掌上水滴,随手拿捏,但这长江之龙由大化龙术形成,蕴含蛟圣积蓄十数年的力量,威能无俦,郦道元却是仓促间出手。

    若仅仅把长江之龙击溃送入东海,对郦道元来说也不是难事,但难就难在,长江之龙关系长江流域的环境,而且全凝聚在整座巴陵城上空,圣书《水经注》铺开,化为万里地图,与圣元大陆一一相应,随后产生莫大的吸力,就见整条长江之龙都被万里地图长江部分吸走。

    随后,《水经注》自天而降,落入长江之中。

    眨眼间,所有江水重归远处。

    长江复原,不起波浪。

    所有高文位的读书人肃然起敬,解决长江之龙不难,让长江瞬间复原,普通半圣绝对做不到。

    咔嚓……

    只有少数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响起,方运循声望去,就见郦道元的虚像如玻璃碎裂,从脚下开始化为光影碎片消散。

    郦道元冲方运轻轻点了一下头,然后由向远方的孔长逊点了一下头,彻底化光消散。

    《水经注》表面的光芒暗淡,在半空转了个圈,飞向郦家主宅。

    在场的郦家人面露愤怒之色。

    一个郦家进士看着庆国方向大骂道:“宗雷两家还有庆君,你们不得好死!我家郦祖本来年老,为寻找人族生存之地,云游万界,今日为救长江两岸亿万生灵,以自身承接长江之龙,圣体必然受损,万一遇到危险,极可能遭遇不测!”

    “宗雷两家还有庆国的鼠辈听好,若我家郦圣因此事遭遇危险,我们郦家上下必然开启世家文战,不死不休!雷家,宗家,你们最好祈祷我家郦圣安然无恙!”

    “郦家有难,我祖家自当相随,若引发世家文战,我祖家必与郦家结盟!”

    “老朽不成器,但今日郦圣救我启国沿江子民,若世家文战,定当全力相报!”

    人族各地数不清的读书人声援郦家,而雷家与宗家人全都哑口无言。

    第1761章 他该死

    宗甘雨阴沉着脸,即便是郦道元的意念出现,雷家与宗家也已经算计到,但是,万万没算到孔家家主会突然出现,甚至乘坐列国车,带出孔圣衣冠。

    虽然没法看到孔家家主孔长逊的圣体,只能看到本体,但圣云显现,必然是圣体相随。

    孔家家主并非完全的半圣,甚至对圣道的理解永远止于看到圣道之穹,但他若借助孔圣遗留之物,足以诛杀万界任何半圣,没有例外。

    蛟圣纵然再嚣张跋扈,也不敢与全副武装的孔家家主战斗,只能放弃对方运出手,让宗雷两家与庆君的计划付之东流。

    蛟圣退回蛟圣宫,胜负已分。

    宗甘雨深吸一口气,身为大儒,心念赤诚,文胆澄清,即便全盘皆输,也会在一息内恢复正常,凭借浩然正气洗濯全身,消弭所有负面心神。

    但现在,宗甘雨文胆并不清,心念也没有赤诚,因为他文胆蒙尘。

    即便文胆蒙尘,宗甘雨也有大儒的修为,在即将破口大骂之时,把所有的火气强压回肚子里,快速思索如何体面收场。

    但是,另一旁的雷廷真则无法承受这个结局,就见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一片红一片紫,须发怒张,双目喷火,如同一个大炮仗随时可能炸开。

    “老夫……老夫……”雷廷真死死咬着牙,明明想说什么,但理智却让他无法开口,内心正在天人交战。

    附近的几个读书人默默地后退,同时露出震惊之色。

    雷廷真竟然陷入‘心乱神迷’之中,这是只有巅峰大学士或大儒才可能陷入的危难,因为他们已经‘正心’,本来不会被外物影响,可事无绝对,一旦遇到极端的事情,而自身的力量又不足以化解,便会陷入心乱神迷之危。

    宗午源突然望向孔长逊,用全力舌绽春雷。

    “敢问孔家家主,为何阻我宗雷两家与庆国!孔家不应该置身事外吗?孔家不应该交好水族吗?孔家不应该一视同仁吗?为何如此偏向方运!方运导致四海龙族分裂,你们不管不问;方运在孔圣文界大开杀戒,你们还是不管不问;现在他有难了,你却携带孔圣遗物亲自出手,孔圣在天之灵岂能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