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级官员联手把这个消息压下去,只被当成的普通命案解决。案发时间正是方运在十寒古地的时候,没有引发任何事端。

    如果不出意外,这件事会无声无息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中,甚至连左相的人都不会拿这种事攻击方运。

    “这就是你治下的象州!”方运低喝一声,把文书掷到董文丛的脸上。

    文书碰了一下董文丛便轻飘飘下落,没有丝毫着力,但董文丛却感到脸上火辣辣的。

    所有官员大惊失色,因为方运从来没有发这么大的脾气,也从来不曾把文书往官吏脸上摔过。

    方运双目如鹰扫视众官,道:“本督辛辛苦苦整风,好不容易把灵兽贩子赶尽杀绝,甚至亲自杀到庆国,现在举报人竟然被你们这群废物官僚出卖!你们这是造本官的反,还是习惯了草菅人命!”

    最后,方运的目光落在董文丛脸上。

    董文丛苦着脸道:“此事本官并未直管,从头至尾皆由泰合知府与法司、刑司联合判决,更何况,那把消息泄漏给灵兽贩子的小吏,已经被夺官,终生不得担任吏员。”

    “好一个‘更何况’!一个吏员仅仅为了二十两银子,就出卖一个冒着生命危险举报灵兽的百姓,象州上下不知严加处置,仅仅赶走了事,本官真是见识到何为官官相护!本官早在去年就下发过政令,官府中所有跟百姓有关的资料,皆为机密,不得外泄。景国对泄漏国家机密的处罚,仅仅是夺官了事?”方运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

    所有官员噤若寒蝉,不敢回答。

    “既然泰合府连一个百姓的秘密都守不住,那说明泰合府上上下下彻底烂透。董文丛!”

    “下官在!”董文丛急忙上前半步。

    “方守业!”

    “下官在!”

    “把鹿县与泰合府一应官吏,下到差役,上到知府,一个不剩,全部拿下!至于如何善后,你们自行解决,本官没工夫给你们擦屁股!”

    方运起身,一甩衣袖,迈步向书房外走去。

    “你们可以不在乎百姓,但绝不能出卖他们!突破这个底线,这个官就不要当了!”方运说完离开。

    第1960章 血芒文台

    书房的官员们呆立许久。

    “总督大人到底是何意?”

    所有官员轻轻摇头。

    “怕是有我们猜不透的意图,只能怪泰合府上下倒霉。”

    “此事还是不要妄议好,既然是总督大人交代下来的事,我们听命便是。”

    “唉……清洗一府一县,这比去年解决一州庆官都麻烦。”

    “那个出卖……不,是把消息泄露的吏员当如何?”

    “方虚圣都开口了,自然要从重从严,只能说他倒霉吧。”

    “走吧,不能耽误了……”

    方运的一举一动都被天下人关注,而彻底清洗一府一县之事在当今已经十分罕见,很快在论榜成了热门话题,各地读书人甚至官员纷纷讨论。

    “在下以为,这是方虚圣敲山震虎,大概泰合府中有人与庆国勾连。”

    “不错,这明显是剑指庆国,毕竟上一任泰合知府就是隐藏的庆官。”

    “当然,也可能是抓住官吏的小辫子立威。成为三地之主,若不立威,如同锦衣夜行。”

    “这就是三地之主的霸气,直接拿一府一县之地立威。”

    “在咱们看来,此事很大,但在方虚圣看来,大概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过方虚圣这次有点过了,就算立威或剑指庆国,也应该找更好的借口啊,死一个人就借机拿下一府一县的官吏,真是不把官吏当人看。这么多官吏难道还比不上区区一条人命吗?”

    “的确。一开始我也以为方虚圣是在为死者报仇,但仔细想想又不是,若真是为死者报仇,他会加大力度惩治灵兽贩子,而不是拿下那些认认真真做事的官吏。”

    “我一直支持方虚圣,将来也会支持,但身为一名官员,我在这件事上反对方虚圣。用四个字形容他,那就是刚愎自用!”

    “还能说什么?只能说泰合府和鹿县的官吏倒霉。”

    “毕竟是虚圣,手段强硬了一些,不过还是可以理解。”

    论榜之上,数万人高谈阔论,几乎都是反对方运这种做法。

    直到一个人出现,才起了变化。

    “诸位大人真是好大的官威!这不是泄漏消息的问题,也不是区区20两银子的问题,而是如方虚圣所说,这是出卖!一开始,只是一个小吏员出卖一个有功的百姓,之后是泰合府与象州所有官员出卖全州的百姓,现如今,是天下的官员在出卖人族的所有百姓!在你们眼里,亿万百姓面临的威胁竟然比不上一府一县的官吏!可怕的不仅仅是出卖,而是天下官员把百姓当案板上鱼肉贩卖却毫不在乎!正如方虚圣所说,你们不配当官!你们简直是噬人的妖蛮!方虚圣拿下一县一府官吏的用心,纯粹得毫无瑕疵,你们,也只配蝇营狗苟,蛇鼠一窝,不配揣测他!”

    回复者,是前不久去宁安县任职的颜域空。

    这个回复后面,许久没人再敢答复。

    这一刻,不知道多少官员看着颜域空的话,想着方运的事,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紫一阵红。

    “你们自然不会在乎,为象州为景国为百姓举报凶徒的人,在临死前,心中有何种呐喊,脸上是何等悲愤。”

    “你们自然不会在乎,他在临死前,心中不断回响着什么。”

    “是谁出卖我?是谁出卖我!是谁!”

    “你们不在乎死者家人的愤怒,你们不在乎死者左邻右舍的悲伤,你们不在乎那些即将被出卖之人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