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者为王败者为寇, 他愿赌服输。

    谢霜元放弃抵抗,站在原地等待四面八方袭来的人将他就地斩杀。

    而下一刻,他却被这些逸士阁之人反手摁在地上暂时封住修为,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做什么?为何不杀了我?!”

    他宁愿死也不愿受这种羞辱, 于是挣扎起来,但又被人死死压制。

    众人回答不了谢霜元的问题,于是纷纷让开,让自家老大解释。

    得到空隙,谢霜元伸直了脖子往下望。却在看到岚一的时候,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因为他发现岚一压根儿就没关注这边, 一心一意给怀里的段君诉擦眼泪。看到段君诉哭得打嗝, 他还腾出一只手给对方抚背顺气同时低头说着什么, 段君诉才稍稍缓了过来。

    完全把他忽略了。

    “岚一!!!”

    听到上面的怒吼, 段君诉才意识到谢霜元已败,随之而来的恐怕是整个金玉台。

    此事可大可小,不能耽搁。

    他示意岚一赶紧处理, 可岚一满脸的不情愿。

    “不必理会。他现在被自己人骗得理智全失,连我为何要留下他这一点都看不破。”

    金玉台根基深厚、地位不低。所以谢霜元不能死, 谢龙书也不能。

    并非不好拔除, 而是他们活着的价值远高于死亡。

    留着还有更大的用处。

    段君诉不担心岚一的决定与判断。

    只是现在……

    “岚一,这里的事情结束后,能让我去见千金药么?求你了。”

    短暂的温馨只在彼此中间存留不到半晌,连一丝温度都没留下就这么猝不及防回到原点。

    岚一抿紧唇,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一向能言善辩的他, 竟不知该如何说出巧妙的话语,才能将人留住。

    好像说什么都不对,做什么都无用。哪怕他卑微到尘埃里,对方也狠得下心,无论如何都要离开。

    留在他身边,是很难的事么?亦或是说,对自己的喜欢,还不足以令他留下?

    默了半晌,岚一笑了,可笑得满是苦涩以及掩盖不住的哀伤。

    “来到我身边的是你,离开的也是你。原来你的出现,就是为了离开我。”

    段君诉再次红了眼,心揪着疼。

    不想再瞒下去了。

    于是他攥住岚一的双手,欲将他执意要离开的真正原因告诉对方。

    可他一张口,岚一似是怕听见更让他心碎的话,直接抽手,并往后退了一步。

    “我明白了。”

    瞧他脸上的神情,段君诉断定这厮什么都不明白,甚至自己脑补了一场虐恋大戏。

    再误会加深之前,他不管岚一听不听得进去,兀自大声道:“我是说……”

    “轰——”

    就在此时,松竹馆的大门被生生撞开。

    只见一身狼狈的赵良护着玉辉,两人齐齐摔进馆内。

    “咳咳……岚君,任务完成。”

    成功拖住了付月明,他们也算功成身退。接下来,只有看岚一了。

    大门外,付月明阴沉沉的目光往这边扫来,再视线掠过段君诉时,眼神更阴暗了。

    “他只会让你伤心,还留在那里做什么?过来!”

    不等他答,岚一先一步来到他身前,将他挡了个严严实实。

    “不论如何,先出去再说。玉辉,你带大家离开此地。”

    说罢,他们后方忽然凭空出现一方巨型传送阵,足足可供二十人同时转移。

    按理说无人可通过任何方式离开此阵。

    但付月明已经现身,阵法能量便会出现波动,亦更加不稳定。

    岚一要的就是他亲自出马。

    此时此刻,便是最好时机。

    付月明才不在乎那群蝼蚁的性命,“他们想走也可以,但你得把命留下。”

    “那你也要有本事才行。”

    说罢,付月明响指一出,整个阵法开始出现异动,周围建筑景物如同墙面斑驳的漆一层层开始剥落,露出大片猩红的“真面目”。

    “快走!”

    状况不妙,众人快速往传送阵里飞去。

    玉辉被赵良搀扶着往那边走,见阵法破碎得厉害恐不足以撑到全部人撤离,便道:

    “岚君,拜托您再拖一下!”

    谁知他刚说完,满身杀气的岚一双手合十,登时一股巨大冲力直接震碎阵法中摇摇欲坠的障眼法,仿佛是一场大洗礼,搞的现在这儿只剩下人和传送阵。

    放眼望去,一块渣都不剩。

    比付月明本人还做得干净。

    玉辉:“……”

    “你们快走吧,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段君诉催促道。

    赵良:“段师兄,你也要和我们一起离开啊。”

    他摇头。

    “已经无所谓了。”

    出不出去,他的结局也不会改变。

    不如留在这里,陪岚一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