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黥大夫放心,缶定会安全的将君上接回来,至于那千余郑人,必不使其走脱一人!”公子缶自信满满的道。

    在他看来,没有了自家君上的制肘,又是在主场,击败这千余郑国士卒,不就如同探囊取物一般容易吗?

    黥丑父闻言,叹了口气,道“公子切莫大意,前日有三百乘郑军借道,今日应该已到上蔡,故而,公子面对的不是千余郑军士卒,而是七千余郑军士卒!”

    公子缶闻言一滞,道:“我蔡国士卒也不过万余,郑虽千乘强国,士卒之数至多也不过二万余,今贸然出动近四成士卒,究竟所为者何?”

    黥丑父默然无语,良久,道:“不知,或许只有君上回来了,方能解答公子的疑惑!”

    公子缶感觉心情沉重,再也没有想要把郑忽一行留下的心思了。

    郑忽领着士卒刚出宫室,便看到黥丑父和公子缶已经带着士卒在宫门外不远的地方等候。

    看着黥丑父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郑忽就来气,昨天第一批进城的士卒全被这老货命人用酒给灌醉,这老货为了对付郑忽这些人也算是下了血本。

    要知道,此时喝酒也是一种享受,除了王侯、卿大夫等高级贵族,普通的士在平常都很少能喝到酒,更别谈普通的国人了。

    像周初周公旦下令戒酒,在其所下的命令《酒诰》中说“饮惟祀,德将无醉。惟曰我民迪小子惟土物爱,厥心臧。”意即,只有在祭祀的时候才能饮酒,要爱惜粮食。

    而后来的越王勾践为了实现“十年生聚,十年教训”的复国大略,鼓励国人生育,将酒作为奖品,下令“生丈夫,二壶酒,一犬;生女子,二壶酒,一豚。”

    由此可见,酒在此时绝对是个稀罕物,不像战国时期,生产力有了极大的提高,社会的产出增加,能大批量的生产酒,例如在《史记·刺客列传》中谈到荆轲“嗜酒,日与狗屠及高渐离饮于燕市。酒酣以往,高渐离击筑,荆轲和而歌于市中,相乐也。”这活脱脱就是三个大酒鬼基情满满的故事。

    而现在,连卖酒的地方都没有,普通的国人也只能在祭祀先祖和重大礼仪活动中尝到酒的味道,平常太多国人连肚子都填不饱,哪来的多余粮食酿酒,也就郑忽这种地主家的儿子有闲心张罗着酿酒,不过郑忽酿的酒也不是给普通人喝的,他是有战略目的的。

    所以,当第一批进城的士卒看到蔡人提供的酒时,瞬间就红眼了,只觉得这蔡国人太热情了,浑然忘记了此行的目的。

    昨天晚上,当郑忽看到这群醉醺醺的酒鬼被送过来,心中这叫一个气,生气的同时也暗自庆幸,得亏没有按照这老货的剧本来,不然的话,自己这群人真的就危险了。

    这老货原本就是存着将郑军士卒拖垮的念头,按照这老货的剧本,先让一批郑军士卒进城,拖的时间越久,城外郑军士卒的心中就会更加焦躁和不平衡,到时,局面根本不是靠郑忽的几条命令能掌控的了的。

    郑军一旦引发骚乱,他就可以趁势救出自家君上。

    不得不说,整个计策完美的利用了郑军士卒经过几天的长途跋涉之后,疲惫的生理、心理状态。

    也得亏郑忽当时当机立断,要不然,后果可想而知。

    “不知执政卿和大司马为何事而来?”郑忽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虞之色,笑呵呵的对二人行礼道。

    “听闻君上要出城狩猎,吾和大司马特地来陪同!”卿丑父和公子缶同时回礼,然后道。

    郑忽闻言,不置可否,他觉得这两人来监视自己这些人的可能性比较大。

    不过,无所谓了,监视就监视吧,无论怎么说,总归是逃不掉这一遭的,与其逃避,还不如大大方方的让他们监视。

    “既如此,那就同去罢!”

    郑忽痛快的回答让二人微微一愣,他们实在没有想到郑忽会这么容易被说服。

    第七十五章 将谋伐郑

    上蔡依岗山,临汝水,不但位置极佳,风水极好,而且经过数代人的修缮,极为坚固,城中共有城门九座,除南面三座外,东西北各两座。

    在这九门之中,唯有北边的第二座城门附近有可供大军驻扎的空地,故而,郑忽领着本国士卒浩浩荡荡的从上蔡宫室直奔上蔡北二门而去。

    刚至城门处,郑忽一行便被两名身着曲裾深衣的年轻人拦住了去路。

    同行的士卒对这二人盘查询问之后,很快的就将二人带到了郑忽面前。

    看着面前的二人,郑忽道:“吾听人言,说汝二人是从新郑而来?”

    二人闻声称是。

    “是郑人?”郑忽又再次问道。

    二人肯定的点点头。

    “既是郑人,为何拦我去路?”

    “世子容禀,某二人是奉泄大夫之命前来向世子通传,泄大夫已在城外等候世子多时了!”其中一人对郑忽道。

    郑忽点点头,算是认同了此人的说法,因为这种事情做不得假,只要到城外一观,便知真假。

    而旁边的蔡侯听完郑忽和这二人的对话,目光中的怨毒之色一闪而过,他知道自己的苦日子马上就到头了,到时一旦脱困,他一定要让郑忽和郑国付出血的代价。

    果然,刚出城门,郑忽便看到有一年岁和自己相仿,甲胄俱全,虽说不上威武,却也显得比较健壮,肤色算不上白,也算不得黑,刀削的面容,给人一种坚毅之感。

    郑忽知道,这便是自己的堂兄泄驾了。

    未等郑忽开口,泄驾便站在车上隔着老远朝郑忽行了一礼,道:“曼伯,却是好久不见了,为兄可在此等候多时了!”

    郑忽闻言一愣,瞬间反应了过来,他的字是曼伯,这事他都快给忘了。

    委实是很少有人这么称呼他。

    古时名和字是分开的,用法自然也有差别,名一般是长辈、尊者直呼,关系好的同辈私底下也可以呼名,但是在公开场合,同辈之间一般相互称字,以示尊重。

    郑忽自穿越以来基本上没有接触过和他地位差不多的同辈,所以,自然也就没听到过有人叫他的字。

    “竟是泄兄亲自前来,忽有失远迎啊!”郑忽回了一礼,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