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军士卒虽着便衣,看起来像是邓荒的扈从,实则衣内带甲,且又是久经战阵,自然不会惧怕这些极少经战阵磨砺的召陵士卒。

    果然,这十几名郑军士卒结阵之后散发的气势,让方才上前的士卒微微一顿,就连子白心中都生出一阵不妙之感,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

    邓荒见己方已占上风,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绝好的机会,大呼一声“且慢!”

    对着子白接着道:“我找令兄确有急事,此事关乎召陵之生死存亡,还望子白能不计前嫌放我前去!”

    子白才不信邓荒说的话,暗道:“信你才有鬼了!”

    不过,邓荒身边的扈从确实让他有些忌惮,他虽然贪,却也不傻,能感受到这十几扈从身上散发出的凶悍之气,若真交战起来,召陵三十多士卒不一定是这十几个扈从的对手。

    就算能将其拿下,子白现在也不会选择这么做,正所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这么近的距离,到时候要波及到他的千金之躯,那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原本他以为邓荒只带十几个普通扈从,而他带三十多个士卒足以将邓荒拿下,现在确实是看来失算了!

    “他在哪找的这么凶悍的扈从?”子白有些疑惑。

    既然吃不下这个硬点子,子白自然得给自己一个台阶下,让手下人觉得他是为了召陵生死存亡的大义才放邓荒离去的,并不是畏惧邓荒身边凶悍的扈从,“邓大夫此言当真?”

    “自是不敢以虚言欺骗子白!”

    子白心说,你的话能信,你坑我坑的还少吗?不过先放你去见兄长也无妨,进城,总有出城的时候,只要派人留意你的动向,就一定会知道你从哪个城门出城,届时,我提前多带些人马,还怕拿你不下!

    子白现在已经想着到时该用什么方法逼邓荒兑现承诺,不说全部兑现,能兑现十分之一他就满足了。邓荒对子白究竟许了多少好处由此可见一般。

    邓荒也能大致猜测出子白的心思,像他这种厚颜无耻的人,心里面其实都机灵着呢,加之又和子白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交道,要是再猜不出子白的心思,那他干脆抹脖子了却余生得了!

    邓荒此时也未尝没有等着看子白笑话的想法,管你什么玄鸟后裔,召陵入郑之后你还不是我后稷子孙的俎上之肉,到时,哼哼

    “既如此,那就多谢子白了!”邓荒向子白行了一礼。

    子白回礼之后,转身对其后的两个扈从吩咐道:“你二人领着邓大夫去见兄长!”

    说着偷偷的眨了眨眼,得到命令的二人对此心领神会,低头道了声唯!子白见二人领会了自己的意思这才算是放心。

    邓荒自然看不见子白的小动作,即便是看见了,他也不会放在心上,这召陵就要易主了,你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而我仍食采于邓。

    “就让你先得意片刻!”邓荒心想。

    邓荒登车,郑军士卒也随之收起战斗队列,召陵士卒自觉的留出一个可供车马通行的口子,而子白也意有不甘从车马的侧前方向离开,垂立在道路一旁。

    邓荒见状,对子白拱手道了声告辞,子白回礼。

    于是,在子白的两位扈从的引领下,邓荒一行缓缓向西城去前进

    第八十三章 收割之时(8)

    召陵官寺后院,子令脚步匆匆的往正厅中赶去

    刚入厅中看到邓荒,子令大吃一惊。

    勉强压住了心中的震惊,和邓荒相互见了一礼。

    子令便迫不及待的问道:“邓大夫何以至此啊,可是出了什么事?”

    邓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实他对这位子令大夫还是心存好感的,在他眼中这位子令大夫是一位休养极高的贵族。

    不光是待人接物非常和善有礼,让人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而且是发自内心的急人之所急,哀人之所哀。

    他来召陵借粮这么多次,基本上只要将邓城的遭遇说的凄惨点,再硬挤出几滴眼泪,这位子令大夫通常都会准许他的请求。

    不过,唯一让邓荒不爽的一点是,当子令知道邓城并不缺粮时,就不再出借粮草。

    他还记得当时他在子令面前说的甚为凄惨,子令也跟着落泪,但是就是死活不借粮草。

    最后,子令还肯定了他多存些粮草以备灾患的做法,并且告知他,召陵的粮草也不多了,以后邓城若真有饥馑之厄,力有能及之处,他定然不会推辞!

    这就气的邓荒直嘬牙花子。

    我都说的这么动情了,你竟然给我来了这么一句,合着你刚才是在逗我玩?

    果然是,专业的骗子只管目的有没有达到,才不会关心别骗者的美丑、人品。

    就像邓荒虽然对子令的皎皎之德心存好感,但是下起手来却从不手软。

    而子令之所以会被邓荒如此轻易骗到,是他从来没有想到贵族中竟然还有邓荒这种没脸没皮的人。

    即便是自家的那个不争气的兄弟,也多少是要点颜面的。

    “荒此来,确实有要事和子令大夫商议!”

    示意邓荒坐下,“邓大夫请讲!”

    “坐就不必了!”邓荒面露尴尬,子令见状也明白过来,不好意思的冲邓荒笑笑,便不再勉强。

    “此事关系到召陵上下的生死存亡,还请子令大夫务要谨慎抉择!”

    子令听邓荒说的严重,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不像子白,对邓荒说的话不屑一顾,他知道邓荒虽然平常厚颜无耻、坑蒙拐骗,看似没有一点贵族应有的风范,实则内心深处还是有贵族该有的坚持的,这一点与他兄弟子白正好相反。

    所以,子令不认为邓荒会在这种事上蒙骗自己,再说这也对他没有任何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