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苏子上父在此,定会感到惊讶。

    原因很简单,这几人都是温邑中实力较强的几家家主,平常并不睦,全是靠他居中调解才能保持表面上的和气。

    而现在,他们却聚拢在一起,这怎么能让人不惊讶。

    “诸君,吾闻苏子为郑所虏,温亦入郑囊中,吾与诸君之家,存亡即在旦夕之间,为之奈何?”

    率先开口的正是唐氏一族的家主唐虞稷。

    唐氏一族是温邑中仅次于苏子上父一族的大族。

    其家族据说为陶唐氏之后,迁于唐,夏商两代世为唐侯,周武王时,唐侯作乱,后被成王所灭。

    唐氏大部分迁往杜国,只余一小部分仍居唐。

    而唐虞稷的家族就是仍居于唐的那一小部分,世仕于晋。

    后来,晋文侯叔殇叔篡位,其家族为免波及才举族迁到成周王畿内的苏子国,仕于苏子。

    却没想到,不过十余年,不仅周王室为夷狄所侵,被迫东迁,而且苏子国亦被赤狄趁机灭掉。

    往事说来唏嘘啊!

    “吾子(尊称,您的意思)毋忧,郑虽入温,必无害矣!”一人道。

    其他人闻言,纷纷请教道:“何以见得?”

    那人对其他人拱拱手,反问道:“郑虽掳苏子,然可曾夜袭诸君之家?”

    “大夫此言谬矣!郑虽未袭,然非无袭也!”又有一人跳出来道。

    “大夫之见浅识卑可知矣!”

    听到这句讽刺,刚刚那人受不了,正欲发怒。

    唐虞稷出来立刻出来打圆场,他找这些人过来是商议对策的,不是内斗。

    打完圆场,唐虞稷接着道:“请大夫赐教!”

    “郑卒数倍于温,取温后亦有余力再伐我,然其未也!”

    “且郑若欲袭我,灭我之家,吾等何有今日私通款情之暇?”

    这些话虽然仍有些漏洞,但是说的确实有些道理。

    郑人昨晚没有攻打他们,今天又不禁止他们这些人私下交流串联,意思不就很明白了吗?

    渣渣们还不赶紧去献上你们膝盖和忠诚,非得等到主人发怒吗?

    “大夫言之有理,然”唐虞稷还没说完,就被那人打断。

    “与其空坐猜疑,不若相探其意,吾等皆奉厚礼一,卑辞请见,听其言观其色,真伪自明!”

    “吾观郑之袭温,非礼也,君子耻之,不修礼之人待我去而囚我,亦非不能,若有,将为之奈何?”又有一人担忧道。

    这个担忧很有道理,博得了众人的赞同。

    “是极,是极,大夫之言甚是!”

    在场的都是钟鸣鼎食的贵族,还没享受够,谁想这么早就去死,纵然郑人不杀他们,但是被囚禁的滋味也不好受啊。

    “如大夫之言,吾等何不并力一博?”那人冷哼一声回道。

    看那表情,一听就知道是反话。

    其实,这人在心中也是相当无奈,他们这些人哪还有选择的余地。

    向前一步可能死,向后一步必然死。

    可能与必然之间,聪明人都知道怎么选。

    可笑这群人还怕这怕那,就不想想再晚点,等郑世子的耐心没了,他们的好日子才真正到头了。

    唐虞稷也知情况紧急,不能在这样拖下去了,当即狠下心道:“吾愿与大夫同去!”

    其他人见唐虞稷表态,仔细想想确实是胳膊拧不过大腿,也一咬牙,表示愿意同去。

    第一百六十章 节操

    午时,温邑城守府中已经聚集了不少前来求见的所谓卿大夫。

    他们都怀着相同的目的,试探郑人对他们究竟是何态度。

    能保持富贵荣华,谁愿意忍饥挨饿,寄人篱下?

    祭仲有意将他们晾在城守府正厅,算是对他们的敲打。

    不然,你要见便见,不是明摆的告诉这些人,郑国需要这些人的鼎力相助吗?

    这样,主动权就自动转移到这些卿大夫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