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来说,此事皆因郑忽而起,高渠弥所谓和几国开战,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但总归是在维护郑忽。

    郑忽岂能不识好歹!

    不过,若是真无人提及,他再硬着头皮陈明利害,甚至私底下和高渠弥谈心也不迟。

    “诚如高大夫之言,我虽不畏宋鲁卫蔡,战之亦或可胜,然我之强兵锐师久陷于中原苦战,攘辟戎狄之事,谁为我制之?”原繁沉吟片刻,反驳道。

    郑忽听闻原繁之言,默默的在心中为他的这位伯父点了个赞,这正是他想说的。

    中原的几个大国,郑国虽然不惧,甚至能够打的嬴,但关键是此时灭不了啊!

    而且他们的地盘也不好占,就占蔡国那一丁点地盘,蔡侯就能出个这样的幺蛾子,要是占宋国或是卫国的地盘,指不定得搞成什么样呢?

    如果按高渠弥所说,郑国来回和这几个国家博弈去吧,打到最后,绝对是两败俱伤,谁也奈何不了谁。

    而且这也算是重走了郑国历史上的老路,和中原几个国家干过,和天子干,干到最后,郑国的霸业昙花一现。

    这岂是郑忽愿意看到的,此时猥琐发育才是正经,有能力也别浪,浪到最后绝对没有好下场。

    高渠弥虽有心反驳,但他也知道北进在郑庄公的推动下,已经成为朝野共识。

    他若出言反驳,极有可能恶了郑庄公,这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故而,在原繁说完,他便将目光投向了郑庄公,等待郑庄公最终的决断。

    “此事确如原兄之言”郑庄公扫了一眼同坐在殿中的郑齐两国群臣,然后才缓缓说道:“宜以智不以己!”

    于是,此次曲阜之行的基调就这么被定了下来。

    高渠弥闻言虽然有些失落,但是也很快调整了过来,郑国国策的根本性转变,他是清楚的,当时也是持肯定意见。

    所以,也谈不上怨恨,国策如此,自然一切都要围绕国策转,这是为政的根本。

    这个道理,他岂会不明白?

    “唯!”郑忽及郑国群臣皆同声应道。

    基调既然定下来了,接下来的事情自然就是围绕着此次曲阜之行可能遇到的责难进行有针对性的反击。

    这也是今日郑齐两国智囊齐聚的原因所在!

    第一百九十三章 王室其将卑乎

    “天王,郑伯为人惨刻少恩,非忠顺之臣,先时天王欲夺其政,郑伯常深恨之,后虽请辞,天王又加赐彤弓抚其心,其势稍安。然今天王若信虢公之言,使其后不得安,郑伯愤怒,必有跋扈之举,愿天王虑之!”

    洛邑王城,后花园中,周公黑肩跟在周桓王身后,再次力劝道。

    自从上次虢公为周桓王画策之后,周桓王便遣人前往商丘与宋、卫、蔡三国接头。

    除卫国因为有公子伋在的缘故,没有取得预期的效果外,宋蔡很快跟天子使者打的火热。

    目的都差不多,经过几轮的相互试探,很快在私底下便达成共识。

    周桓王需要宋、蔡两国摇旗呐喊,宋、蔡两国需要王权的加持。

    狼狈为奸,相互利用,没有什么不妥的。

    经过私底下的协商,宋、蔡两国请求天子派遣有分量的王臣前往曲阜主持此次与郑齐两国的相会。

    名为主持,其实就是过去拉偏架的,必要的时候,挟天子之命亲自下场。

    此事,宋蔡两国不仅未告知齐国,甚至连公子伋都不曾知晓。

    目的,自然是为了打郑国一个措手不及。

    周桓王听到使者的回报之后,很高兴,当即授虢公林父以决断之权,使其前往曲阜主持。

    此时,虢公林父正在作出发前的准备。

    周公黑肩得知消息后,立刻赶来再次劝谏。

    一改之前不断提及郑国功劳的劝谏方式,直接将利害陈明,希望天子能够幡然醒悟,不要去招惹郑国。

    这一番话,周桓王确实听到心里面去了。

    背着手又向前走了几步,周桓王霍然转身,对周公道:“郑久制周政,假朕之柄而擅行征伐,威凌王室,朕不能坐受其制,周公勿复言!”

    周公黑肩不死心,再次劝道:“臣闻之,良贾深藏若虚,君子盛德容貌若愚,郑伯之叛道也,已非一日,天王知之,天王虽病郑之弊,然郑之强于天下,王非敌,宋蔡亦非敌也。”

    “臣尝闻乡人曰:‘国无恒坚,必有病时’,天王不于此时修德自坚以待郑之病,而谋于宋蔡,此危国之举也,不可不查。”

    “且臣闻郑伯欲以北进而逐戎狄,此非害于王室,而实有利之,郑构难于戎狄,强兵劲旅久顿于戎狄之地,二虎相争,必有一伤,苟郑不敌,必臣于王,王不遣一车,不射一矢而臣郑,天下诸侯谁不畏之,王室之威自固矣!何必以身置险?”

    周公黑肩为了劝说周桓王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总之,归结起来就一句话,希望周桓王不要和郑国刚正面。

    周桓王沉吟了半晌才道:“卿虽言之有理,然苟郑胜于戎狄,王室将如何自处?朕意已决!”

    周公黑肩闻言默然,他知道天子是真下定决心要和郑国硬刚了。

    再劝说也没什么用了,反而是自取其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