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臣代主上谢世子回护之意!”左公子出言表示感谢。

    郑忽冲他一笑,也没多作解释。

    接下来,郑忽和公子伋又闲聊了大半个时辰,这才起身告辞。

    公子伋执意要起身想送,郑忽却执意不许。

    最后左公子主动提出代自家主上送送郑忽,这才结束了两人的争执。

    郑忽初次见到这位左公子时,便打定主意要和他聊聊,现在有了这个机会,自然是顺水推舟。

    公子伋觉得有左公子相送,也算不得失礼,犹豫片刻便表示同意。

    而左公子泄却存了要为自己公子拉个外援的想法。

    于是,三方最终都同意了这个折中的建议。

    左公子泄一路上紧随着郑忽,二人聊了几句没有营养的话,待到卫国馆舍门口处,郑忽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示意左公子遣退值守的卫国士卒。

    这才对左公子道:“伋子为人少戆,非机谋诡变之辈,异日倘上国有事,事涉伋子,左公子务必护伋子趋我,有忽一日,必不使伋子有丧生之患!”

    “世子可是以为我国中将有不利于主上之事?”左公子有些疑惑。

    他不像公子伋是个傻白甜,一个后来能联合卫人起义驱逐卫惠公的人,怎么可能没有两把刷子。

    他也确实嗅到了一些来自国内的危险,只不过感觉暂时还没有达到郑忽所说的地步。

    而今郑忽却如此危言耸听,他不疑惑就奇怪了。

    郑忽对于这事,实在没法多说,只能微笑回道:“左公子只需切记即可!”

    “唯!”

    对于左公子泄,郑忽还是比较放心的,这人对公子伋的忠心是经过历史考验的,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交待结束,郑忽正欲向左公子行礼告辞,却见左公子有些神思不属,也不知再想些什么。

    便开口问道:“左公子可还有事?”

    左公子犹豫挣扎了片刻,终于还是开口向郑忽请教道:“主上尝言世子博闻知广,智识高绝,外臣有惑而未解,请世子赐教!”

    “左公子但讲无妨,吾必知无不言!”

    “外臣闻父子之亲,夫妇之道,天性也,诚如是言,则子与妇孰亲?”

    这问题问的,让郑忽都有些讶异,心道,这左公子是看出点什么来了么?

    心中虽这么想,却不妨碍脑子的飞速运转。

    沉吟了片刻,郑忽开口道:“此因人而论!”

    “愿闻其详!”左公子冲郑忽拱拱手。

    “爱妇而弃子者,幽王是也,爱子而贬妇者,我先君武公是也!”

    “武王曾曰:牝鸡无晨,爱于妇人,必听其言以治国政,此乱之征也,幽王用褒姒之言,废平王而立伯服,周是以衰!我先君武公不用妇人之言,立吾父以为郑后,郑之强于天下也,左公子知之!”

    “由是观之,为社稷计,必亲其子而远其妇,此所以保宗庙不堕也!”

    郑忽为了给左公子足够的暗示,也是拼了老命,把自家的祖母都拿出来当反面教材了。

    “然,饮食男女,人之大欲也,亲其子抑或亲其妇,观其所欲即可可得之,此亦吾所谓因人而异也!”

    暗示到这,其实已经是相当明显了,就差没直接说,以卫宣公的好色秉性,绝对会和妇人更亲近,郑忽相信左公子应该能听懂。

    左公子听完郑忽的话,叹了口气,心中的忧虑更甚,再拜道:“外臣谢世子解惑!”

    郑忽回了句无妨,便告辞离去。

    左公子将郑忽送出门,这才心事重重的往回走。

    第二百零一章 胜负犹在两可之间

    “父君,宋蔡二国弃卫而密会于周,三国之谋,伋子亦是不知!”郑忽从卫国馆舍回来之后,立马将相关的情况向郑庄公作了汇报。

    郑庄公闻言,表面上虽然不动声色,甚至道了声“吾儿辛苦!”,心里却是蒙上了一层阴霾。

    宋蔡两国竟然连他们的传统盟友——卫国,都避开了,那么可以想象,其他前去打探消息的人员一定也会无功而返。

    三国搞的这么隐秘,肯定是要有大动作,不然,何以至此?

    一个时辰后,高渠弥和大夫宛陆续回来,果然如郑庄公所料,一无所获。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别说是郑忽,在场的所有郑国群臣,都察觉到了不对。

    宋蔡两国和天子这是准备向郑国下死手的节奏。

    原以为在齐国对此次曲阜之行的评估已经是相当严重了,现在看来,犹有过之。

    但问题是,现在的时间紧迫,已经不容许郑国群臣再来一场对当前局势的推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