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聂目光左顾右盼,楚婉滢一挥手,便让这些北离岛弟子纷纷退下。

    饶是如此,百里聂也并没有将秘密说出来:“楚灵主心识已开,只要我卸下防备,楚灵主自然也是能听到我心里面的声音。”

    纵然周遭已然没了旁人,可这魔头搞神秘已然是一种习惯。心机深沉之辈,似乎总担心别人将他的话听了。

    他轻轻在心里面说了一句话,楚婉滢面色却忽而一变,流转了几分惊讶之色。

    她没想到,百里聂会告诉自己这个秘密。

    楚婉滢也不觉轻拢眉头,提出质疑:“仙师总是呆在寒冰之狱中,不知为什么竟然知晓这件事情?”

    百里聂嗤笑了一声,叹了口气:“也没什么,只不过是官林之总是喜欢找我说说话,吐吐苦水。一个人非要装成另外一个人,自然也是十分辛苦的。他也真是可怜,做人那么变态,可又连说说话的地方也没有。只有我待他好,什么样的废话都肯听,还要做出一副什么都对的样子。”

    “唉,他最爱辱骂的,自然便是无妄城了。将他家那么点儿破事,反反复复的说。听得多了,自然也推断出许多有趣的事情。譬如他十分迷恋他那位漂亮的嫂嫂,虽然没对我承认,可也十分明显。那我知晓另外一桩秘密,又有什么奇怪?”

    官林之对死去的兰霜情有着一股子难言的占有欲,口口声声这位嫂嫂是官家的人,这个小变态俨然将兰霜情当作官家的私有物。当官蕴还没有回来时候,他就对时常来帮衬的楚凌霜心怀敌意。

    兰霜情眼里,可没这个小变态。毕竟那时候的官林之,不过是个小孩子。而兰霜情呢,也是个心高气傲的女人。她的目光,瞧着天空的苍鹰,又怎么会留意身边还不会飞的小鸟。

    至始至终,这个死去的女人,都没看官林之这个小变态一眼吧。

    楚婉滢也听过官林之控诉,细细一品是有那么点儿味儿。不过这样子的狗血八卦,没什么实质上的用处,也不必太理会。

    关键是,百里聂方才以心音传声,对她述说的另外一件事情。

    若这件事情是真,那么楚凌霜的这桩事情,就一定能还亲哥哥一个清白。

    楚婉滢心里面将信将疑,表面上却一点不相信的样子,甚至还轻蔑嗤笑一声:“百里聂,你这么装模做样,说出一件令人无法立刻查证的事情。岂不是,让我为难。难道为了你一句话,耽搁许多时间?”

    百里聂叹了口气:“你不就是想问问我,怎么样证明我的推断。”

    这么说着,百里聂唇角轻轻翘起来,不免微笑:“我呢,也是有一个大计划,好有意思。”

    他露出这样子笑容,说什么有大计划,楚婉滢顿时也是心生恶寒。

    楚凌霜之事,如今传遍了九州之地,在讯册上传得沸沸扬扬。

    除了无妄城弟子,许多人相信他做过那些恶毒之事,心里十分不齿。此刻魁都囚了楚凌霜,可谁也不知晓魁都会如何处置。

    许多人都觉得,魁都不过做做样子,高高举起,轻轻的放下了。

    毕竟在魁都的历史上,从来没有处置过一位半仙之境的修士。

    然而如今,魁都发布的一则消息,则通过讯册,传遍了九州之地。

    那就是魁都愿意公开审讯,这月十五,当众处置楚凌霜。各地修士,皆可齐聚魁都,共同监督。

    无妄城一派沉默,似乎也是没有什么意见。

    这件事情不免传得沸沸扬扬,许多人都生出一去魁都看现场的心思。

    一不小心,说不定就见证了历史了呢。

    楚玉薇轻轻的服了丹药,痛楚消去了,她身躯之中却也是不觉泛起了一股子的慵懒快乐,暖洋洋的好似泡在了温水之中。

    地上铺着地毯,她连鞋也没有穿,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轻轻的靠着宁子虚。

    就好像一只漂亮的宠物,这样子的偎依着自己的主人。

    她显然堕落已深,药物改变了她许多,包括她的良心。

    一开始的抵触过后,楚玉薇已然随波逐流了。

    然而她这么一副模样,却也是让宁子虚极为满足的。

    这么一副空壳,全然由着宁子虚掌控,反而让他内心之中竟而滋生了一抹奇异的愉悦。从前的楚玉薇单纯可人,如今懒洋洋的模样里,却也添了几分淡淡的妩媚,十分的可人。

    听到楚凌霜被处置,楚玉薇轻轻抬起头来。

    “师,嗯,楚城主如今,可是会被处置?”

    宁子虚轻轻一掐她下巴,微笑:“怎么了,你还担心上了。”

    楚玉薇没吱声。

    宁子虚微微一笑:“可你便是担心他,只怕也是不成了。魁都如此大张旗鼓,便是没打算保他,自然也是竭力低调。看来,北离岛一脉,大约也是在魁都失势。如此看来,楚凌霜纵然不会殒身,也是要狠狠吃些苦头,不会轻易饶了他。而他,自然也是要身负污名,只怕连无妄城城主也当不了了。”

    说到了这儿,宁子虚也不免有些嫉恨。

    “你呀,如今可还记挂他。”

    此刻宁子虚还以为楚婉滢十分善良,还是会关心一些辜负她的人。

    然而楚玉薇却抬起头,轻轻的说道:“仙首,只盼真如你所说,让他名声扫地,最好是死了——”

    楚玉薇绝不是口是心非说说而已,她眼底透出了一股子的刻骨怨毒。

    这样子的怨恨,曾经是对着楚婉滢,如今却是对着楚凌霜。

    如果楚凌霜死了,就不会有人义正言辞的指证她了,说她是个卑鄙小人。那么天下人鄙视的卑劣之徒,就是楚凌霜了。而自己,就成为真正的可怜的受害者。

    自己曾经全心全意为楚凌霜打算,乃至于彻彻底底的站在楚凌霜一边。可是楚凌霜呢,却一点儿也不稀罕。

    宁子虚实也没想过,楚玉薇居然会说出这样子的话。

    一时之间,他也微微怔了怔。

    这人设是宁子虚亲自改的,不过当楚玉薇当真改了后,他又觉得楚玉薇少了点儿味道。

    当然,他也不至于片刻便腻味,只是微笑着轻轻抚摸楚玉薇的秀发。

    现在这个女人,就是跟自己共坠黑暗了。

    这时候,楚玉薇却也是轻轻的太起头来。

    她漆黑的眼眸里面流淌了一抹异样,夹杂一股炽热的渴求。在此之前,楚玉薇眼底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子神色。

    “子虚,待这桩事情了解,不知道,你会不会给我一个名分呢?从前我自然不敢奢求,不过如今是楚婉滢断情,是她不顾情意。如今,我也想站在你的身边。”

    宁子虚倒是微微一愕,毕竟他此刻竟没去想纳了楚玉薇。

    他自然是十分喜爱楚玉薇,绝不容别的任何人染指,宁可将楚玉薇拖入深渊,生怕楚玉薇逃离。然而听到了楚玉薇这般要求,他也是微微一怔。

    有时候别人会以伴侣的品质,衡量一个人的地位。他若于楚玉薇结为道侣,是需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宁子虚是个十分自私的人,他要楚玉薇全心全意,彻彻底底属于自己。可是宁子虚自己,考虑的事情就很多了。

    曾经,楚玉薇洁身自好,将宁子虚撩拨得心尖发酥,却不肯顺从。那时候,宁子虚胃口正好,甚至想要楚婉滢死去,给楚玉薇腾腾位置。

    不过楚玉薇智商不够,不懂欲擒故纵。此刻宁子虚将她弄上手,也暂时没那么强烈的心理渴求。

    倘若此刻宁子虚地位稳固,也许他也不会那么在意名声,甚至给予楚玉薇一个名分。

    只是如今希光在一边虎视眈眈,威胁到宁子虚的地位。

    试问这个时候,他又怎么能顶风作案,纳个身份低微的小女修?

    他轻轻的抚摸楚玉薇的秀发:“唉,你先等一等吧,也不必这样子的着急。如今谣言刚散,你我自然不急,也要避一避。再者,魁都有人觊觎我的地位,我也不得不小心。”

    若是别人,宁子虚定然是骗她的。

    换成了楚玉薇,宁子虚也不知晓自己说得是真是假。

    最初的喜悦过后,宁子虚也不觉心生警惕。楚家倒了大霉,他本是喜闻乐见。可仔细思之,宁子虚也不寒而栗。那位文真人,可不是自己安排的。有人对无妄城动手脚,心思极是深沉。

    这一次人家对付的是他的敌人,万一下一次是对着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