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甜甜回头,看到她眼睛“蹭“地一亮,“桃桃!你快下来!柱子和虎子带我摸田螺呢!”

    “你要不要也一起!”

    宁桃:……

    她当然知道是在摸田螺的,明明昨天她都和柱子虎子约好了。

    但这话她又不好意思直说,只能一个人憋在心里,憋了半天,闷闷地将篮子往地上一放,“我不下去了,你们先摸吧。”

    等到三人湿漉漉地光着脚踩着石头走上来,虎子还茫然地问她,“你怎么不下来?”

    宁桃也是有脾气的,眼镜里透着恶狠狠的光,一把将他扯到自己身边,“不是说好的一起去摸田螺吗?你怎么不等我!”

    虎子奇怪地说,“你一直没来,我和柱子正好碰到了甜甜,甜甜问我俩去干啥,我说去摸田螺,她说她也想去,我俩就带她一起去了啊。”

    宁桃涨红了脸,瓮声瓮气地道:“重色轻友!!”

    虎子切了一声,扮了个鬼脸,“甜甜长得本来就好看!你看看你!”男孩伸出湿淋淋的手去拿宁桃鼻子上的眼镜,“整天带着这个东西,丑死了。”

    穿越之后,她就这一副眼镜了。

    没了眼镜,那她就是真的五十米之外,人畜不分。

    宁桃立刻紧张地护着了眼镜,恼火地骂道:“滚滚滚!!”

    她知道她长得当然没有苏甜甜好看了。苏甜甜长得比那些明星都好看多了,在这个小山村里更是独一无二的好看。

    但、但被虎子这么直接地说出来,让桃桃实在有点儿郁卒。

    “不仅带着这个东西,还笨!”虎子笑嘻嘻地说,“笨死了!”

    宁桃立刻,深深地郁闷了。

    这也不能怪她啊。

    她家三代贫农,根正苗红,改革开放之后,社会走进新时代,她家也从村子里搬到了城里。

    她不是啥高贵冷艳的中产阶级姑娘的没错,但对农村的记忆也只停留在小时候了。不会用那种大锅,不会插秧,不会打井水,不会喂鸡,分不清幼年的小麦和韭菜也……也挺正常的吧……

    她本来手就笨,这就导致王家庵如今出现了个神奇的现象。

    王二嫂子她们教苏甜甜用大锅烧饭、搭黄瓜架子之类的农活,苏甜甜一学就会,不仅会还手脚麻利,转头来教宁桃,给桃桃开补习班。

    王二嫂子她们笑她戴着“眼镜”这玩意儿像个“呆巴子”,叫她多和苏甜甜学学。

    “桃桃你看人甜甜多聪明呀。”王二嫂小声对她说,“你这啥都不会以后嫁了人婆婆要怎么想。”

    久而久之,就连宁桃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那么笨了。

    她不笨,只是常清静和苏甜甜他们两个学习速度太恐怖,她只是正常人的智商而已,学习成绩在班里的时候也名列前茅。

    苏甜甜不止学那些农活杂务学得快,唱歌也好听。

    三个人裤脚裙摆湿淋淋的,光着脚一路踩回了家里,少女明眸善睐,嗓音清脆,在唱一支山歌儿。

    宁桃踩着自己的影子,跟在他们身后,听着三人欢声笑语一并传来。

    她一步,一步,一步地踩。

    踩上影子的脚,踩上影子的腿,一蹦上去踩上影子的头。

    再一蹦——

    突然撞入了个满含降真香气的怀抱。

    “小青椒!”

    宁桃红着脸忙从常清静怀里挣脱出来。

    但少年却没有回答她。

    宁桃扶着常清静手臂微微一愣。

    少年怔怔地抬眼看向前方,身姿就像一棵挺拔的小松,俊秀动人。

    夕阳朦胧在他脸上,他姿容如玉。

    远处的芦苇落了紫红的晚霞,雪穗在风中瑟瑟,风吹动了他那宽大的袖摆,宛如冲天的鹤翅。

    唱着唱着,苏甜甜转了一圈儿,干脆跳起舞来。

    这个时候,道旁的大槐树下有不少村人在乘凉,一看,纷纷都为苏甜甜叫起好来。

    少女身姿看上去比杨柳都柔软,不胜风力,袅袅娜娜,随着暮风,一个旋身一个跳跃,发尖儿轻轻地扬起一个美丽的弧度。

    风吹动她杏色的裙摆,那单薄裙摆紧贴着她纤细的腰身,下一秒,她好像要腾空而去,往九重天,往瑶池去了。

    夕阳都落在她身上,宁桃渐渐地松开了扶着常清静的手。

    夕阳在苏甜甜身上。

    宁桃站在了斜阳的阴影里,藏在别人看不到的影子里去了。

    就在这时,小虎子一把将宁桃从斜阳的影子里扯了出来。

    “你躲啥?”

    “甜甜跳得不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