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刚刚和大家伙儿说说笑笑聊了会儿天,又被夸了几句,苏甜甜已经全然不见昨天那尴尬委屈的模样了,笑嘻嘻地弯着眉眼。

    “芳咏哥哥坐呀。”

    “啊——哦。”原本还在走神儿的吴芳咏立刻一个激灵,惊醒了,看着苏甜甜的目光又添了几分复杂。

    老实说,对上甜甜妹子这么甜的笑容,他是实在想不出来苏甜甜有这么多心眼的!或许,或许是那位蜀山小道士想多了也不定?

    吴芳咏五味杂陈间,不远处的客栈大门前却突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紧跟着拐出个男人来。

    吴芳咏微微一愣,下意识地往门前看了一眼。

    歇在客栈还不到一天的功夫,就有不少三家弟子陆陆续地赶来,进来的这男人,明显也是刚赶来的。

    男人年近三十,容貌清俊冷漠,身量极高,阆邱仙府的打扮,乌发墨鬓,皮肤极白,眉心纹很重。

    这人一进门就没再往前走了,而是站在门槛前,目光在大堂里扫了一圈儿,目光尤其在阆邱弟子身上停顿了好几秒,立刻沉下了脸。

    那人面色不快,森然道:“吵吵闹闹的的成何体统?!”

    那些还在说说笑笑的阆邱仙府的少年们,立刻露出了个被雷劈了的表情,震惊地循声抬眼看去。

    目光和这男人相撞的刹那间,纷纷一个哆嗦,大气都不敢再出。

    而苏甜甜脸色也“刷”地立刻就白了,仿佛血液倒冲进了大脑,唇瓣哆哆嗦嗦地,盯着面前这男人说不出话来。

    “师叔!”

    “楚师叔!!”

    男人眼神倨傲,目光冷冷,居高临下地在阆邱弟子身上环伺了一圈,不出意料地也看到了坐在这一帮弟子之中的苏甜甜。

    眼里露出了显而易见的鄙夷与厌恶之色,眯起了一双凤眸,扯着唇角冷冷地笑了。

    “我叫你们好好在这儿守着,留意扃月牢的动静,你们就在这儿和女人说说笑笑?”

    “和这种杂七杂八的人待在一起,当心自己哪天功体一落千丈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说完,却没在继续说什么,抬脚走了。

    苏甜甜绞着手指,面色青青白白。

    剩下来那几个阆邱仙府的少年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到底是这位师叔积威甚重,不敢造次,乖乖地跟在男人身后,上了楼。

    这一路上去,竟然没弄出半点儿动静。

    阆邱仙府的一走,客栈里立即响起了悉悉索索的议论声。

    蜀山的弟子好奇地问金桂芝:“师姐,这是谁?”

    金桂芝解释:“这便是那位楚前辈。”

    蜀山剑派的都惊讶了一秒,交头接耳。

    “度厄道君的儿子?”

    “那个楚沧陵?被谢迢之前辈抚养长大的那个?”

    吴芳咏微讶。

    这就是那个度厄道君的儿子?

    看上去脾气倒不是很好,不过,如果换作是他,他爹亲手杀了他娘,他估计也没什么好脾气。

    听着众人的议论声,苏甜甜看起来有点儿坐立不安。

    终于有个蜀山弟子面色古怪地问出来:“这位楚前辈,是与苏姑娘有什么恩怨吗?”

    闻言,金桂芝看了一眼苏甜甜。

    其实哪有什么恩怨。

    度厄道君叛逃之后,压根就没管过自己这个儿子,连半个眼神都没施予过,最后还是谢迢之亲自把楚沧陵抱了过来抚养在凤陵仙家。

    楚沧陵后来拜入阆邱但和凤陵关系一直不错,也承担着帮谢迢之教授凤陵弟子的责任。

    楚沧陵是个严谨认真的性子,苏甜甜贪玩爱躲懒,一开始楚沧陵对苏甜甜还算不错,但久而久之,楚沧陵就看不上她这好吃懒做的性格了。

    只是这话却不好说出口,只好苦笑了一下。

    “哪有什么恩怨,只是前段时间吵架了,如今正闹别扭呢。”

    苏甜甜也讪讪地跟着笑了笑。

    在大堂里待着无聊,又坐了一会儿,吴芳咏站起身在客栈里四处逛了逛。

    等到人终于齐了,一行人这才整装待发,赶往扃月牢。

    吴家小少爷甚至还敏锐地意识到,从那天晚上开始,苏甜甜便不再理常清静了。

    往常,她就像个蝴蝶一样,围绕在常清静四周,一口一个小牛鼻子,笑容灿烂,像是恨不得把遇到的什么新鲜事都讲给常清静听。而现在,却和其他两家弟子走得更近。

    那位楚沧陵当然也在,就是一路脸色都不大好,常常变着花样的支使阆邱剑派的弟子,冷声呼喝。

    就这样一路来到了扃月牢,楚沧陵率先在山洞前停下了脚步,摁住了腰侧的佩剑蒿里,面色阴沉道:“等着,我先进去探探路。”

    金桂芝微微一愣:“楚道友,我们同行吧。”

    楚沧陵眯起眼,面露不屑:“怎么?你们是怕我把他放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