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警惕的视线中,楚昊苍一手撑着额头,靠在椅背上,若无其事地扫了常清静一样,好整以暇地冷笑,“哼,你们这些废物根本不值得我出手,杀了你们无疑于捏死一只蚂蚁。”

    “你们回去告诉谢迢之,告诉他,等着我来取他的狗命。”

    说着说着男人又笑起来,笑得越来越猖狂,全身上下剧烈地抖动着,或许是牵动旧伤,又“嗬嗬”地垂着头弓着腰,大口地喘起粗气来。

    看到老头儿喘得这么厉害,宁桃心里又着急。

    楚昊苍瞪了她一眼,突然在众人瞠目结舌的目光中,一掌把宁桃推出了墓室,抄起宁桃把她拎了出去。

    苏甜甜惊叫了一声:“桃桃!”

    苏甜甜一跺脚,变成了只火狐狸想冲上前去咬楚昊苍一口。

    却被楚昊苍给一巴掌打飞了出去,冷笑:“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挨我的袍角。”

    呃……

    饶是场合不对,孟玉真眼角还是不住一抽。

    这熟悉的说话方式,能说楚昊苍和楚沧陵不愧是亲生父子吗?!

    宁桃一愣,天旋地转间已经被楚昊苍带走了。

    脚刚一沾地,宁桃就想往回跑,一道冷喝喊住了她。

    “滚回来!那狐狸没事儿!”

    宁桃脚步一顿:“真、真的?”

    楚昊苍瞪眼:“我骗你这女娃娃做什么?!”

    “还是说你嫌弃我拍得太轻了?哼!我现在就去把她拍死,你看怎么样?”

    第44章 多情却被无情恼(三十六)

    宁桃吓得冷汗都冒出来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过楚昊苍这么说, 宁桃终于略松了口气。

    她相信老头儿。他说放水肯定是放了水的。

    看到老头儿冷冷地睨着她,宁桃三两步冲上前,探着伸出手给对方拍拍背顺顺气。

    眼看对方没什么反应之后, 宁桃放心大胆地继续拍了。

    她是真的担心老头儿。

    不是说他不自量力,他被关了这么长时间, 身体虚弱,这几百年的光阴那是这么容易就逾越的。

    那个谢迢之一听起来就是个牛逼兮兮的大人物,她担心老头儿找他报仇会死在那儿。可是宁桃想想也知道, 她没有资格和立场劝人放下仇恨, 尤其是这种牵扯数百年的仇恨。

    等喘匀了气儿, 楚昊苍却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拂开了她的手:“滚开!”

    宁桃被拍得往后倒退了两三步, 也有些火大了。

    这倔老头儿。

    然而下一秒, 被老头儿拍到的地方,却好像有一股暖流钻入了肺腑,这股暖流在全身上下四处游走,身上的伤痛顿时为之一轻。被揍肿了的脸神奇地消了肿, 肩膀的血洞也痊愈了不少, 宁桃愣了一下, 想都不用想,立刻明白了这是谁的手笔。

    楚昊苍气喘吁吁,冷眼看着她:“呼——呼——”

    宁桃无奈地拎起嫁衣,坐了下来, 伸出手又小心翼翼地拍了两下:“道君。”

    “哼。”

    “那、那真是我的朋友。”

    “你朋友又不是我朋友,与我何干。”楚昊苍哼哼唧唧,“说是朋友,呵,我看你看那小子的眼神却缠绵得很!”

    “没有!你看错了!”宁桃下意识地狡辩。

    “小娃儿,我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还多,在我面前狡辩没意思。”

    眼看老头儿终于不喘了,桃桃伸展四肢,终于也放松了下来。

    她的表现真的有这么明显吗?宁桃愁苦地想。

    还、还好吧,虽然她喜欢常清静,但也没有很卑微很痛苦很明显吧。

    只是每次想到小青椒,每次看到小青椒与苏甜甜互动,就好像心被揪了一下,自卑又低落。

    楚昊苍看不下去她那副矫情的小女儿作态,这老直男沉下了脸,“喜欢就去直说。”

    反正已经被看穿了,在楚昊苍面前,宁桃自暴自弃懒得再掩饰了,自暴自弃得理直气壮,捂脸说:“我、我不敢。”

    “不敢那就憋着。你若说出来,还能尽早解决这痛苦,从这段可笑的感情中走出来。你若不说,那你这日后的痛苦,你这辗转反侧,都是你自找的。”

    宁桃本来是有些失落的,一听楚昊苍的话,反倒忍不住“噗”笑出来。

    楚昊苍沉下脸:“你笑什么?”

    主要是老头儿长得特别帅,有那种金戈铁马的王爷的气势,银灰色的长发卷曲,五官深邃。但说话有时候和话剧似的,说起这种情情爱爱一套又一套。

    宁桃当然不敢说,赶紧摆摆手,诚恳地拍马屁,“我觉得道君说得特别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