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昊苍答:“嗯。”

    “我这辈子,到底是我个性太过嚣张狂傲,”楚昊苍说,“你受我百年功力,去做你想做的事吧,有这修为傍身,你不要害怕。”

    宁桃似有所觉地抬起眼,芦苇荡里的鹤飞走了。

    看着洞口外这清清的湖面,这旷远寂寥的天空,她终于不能自已地嚎啕大哭出声。

    照楚昊苍的吩咐,将老头儿身躯击碎收殓之后,宁桃木然地缓缓站起身,抬眼看向了前方。

    之前她听到的那些动静,就是来自于洞口。

    被楚昊苍传了百年功力,在这些罚罪司弟子还没赶到山洞前,宁桃就听到了他们的交谈声。

    如今,他们终于赶来,洞口前的罚罪司弟子警惕地看着她,他们披坚执锐,刀戟林立,列阵森严,短短数十步,就能感受到一阵冲天的煞气。

    刀剑反射的银光燎痛了宁桃的眼。

    “楚昊苍呢?!”为首的那个罚罪司弟子竟然是刘慎梁!

    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这回刘慎梁带着人马追来,明显是要置楚昊苍于死地,替自己那十个殒命的兄弟报仇的!

    目光落在洞口里,刘慎梁神情霍然一变,“度厄道君楚昊苍呢?!”

    宁桃脸上的泪痕未干,黝黑的眼里好像失去了所有神采,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已经没有任何精力和欲望再说些什么了。看了一眼面前这些人,桃桃自顾自地往前走出了洞口。

    刚迈出一步,脖颈前立刻压上了一片冰凉的刀锋。

    “我说。”刘慎梁咬牙切齿地问,“度厄道君呢?!”

    桃桃嗓音沙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死了,已经死了。”

    “死了?!”

    “楚昊苍死了?!”

    人群短暂地骚动起来。

    刘慎梁皱紧了眉,明显是不相信的模样,刀刃又往前加深了一寸:“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你说他死了??”

    “我他妈再问你一遍!楚昊苍那混账呢!!”

    宁桃依稀认出这人他们好像见过一面,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下一秒,脸上就挨了狠狠的一耳光!

    这一耳光打得宁桃脑袋一歪,左脸立刻高高地肿起,脑瓜子里嗡嗡直响。

    对方一把揪住她衣领,又往桃桃膝盖上踹了一脚:“我再问一遍!楚昊苍呢!!”

    宁桃被踹得一个踉跄,跪倒在地上,嘴角渗出点儿血来。但这个时候,她好像已经不觉得疼了,桃桃低声地吐出两个字:“死了。”

    不止刘慎梁,他身后其他不少的修士都被宁桃这幅态度激怒了。

    他们死了那么多弟兄,结果这小丫头一句轻飘飘的死了?蒙谁呢?!

    刘慎梁被她气得面色铁青:“妈的!!不管了,先抓了这个再说。”

    揪着宁桃衣领,一路拖到了队伍当中,又推了她一把:“还不快走!!”

    桃桃踉踉跄跄,一瘸一拐地,像被赶的畜生一样,行走在山道上。

    走了不知多久,又被赶到了一处比较平整的坡地,和另外一支队伍会和了。

    不是冤家不聚头,统领那另一支队伍的竟然又是柳易烟。

    这两支队伍年纪都不大,正是少年冲动易怒的时候。被愤怒烧昏了头脑,几乎将同袍战死的怨气全部宣泄在了宁桃身上!

    此时此刻,刘慎梁和柳易烟两人站得远远的,斜乜着眼看手下的人朝宁桃用刑。

    刘慎梁啐了一口:“那老狗跑了,就抓回来这个,谢前辈还不让我们动她!”

    柳易烟姣好的脸上血肉模糊,面目狰狞如鬼,恨得几乎红了一双眼:“和楚昊苍那混账混在一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要不是她天天纠缠着常清净!甜甜也不至与常清静闹到这种地步!”

    之前在凤陵仙家的时候,她就看不上宁桃,有因为她容貌尽毁,更是恨不得生啖其肉生嚼其骨。

    等他们说完的时候,那厢也已经打完了。桃桃半跪在地上,脸上鲜血道道往下流,喘着粗气,胡乱伸着手去抹脸上的鲜血和眼泪。

    柳易烟挑了挑眉,抱着胸走上前来。

    要真像宁桃说的那样,楚昊苍已经死了,谢迢之又说不能弄死宁桃,那那些朋友啊亲人啊死在楚昊苍手上的只能拿宁桃出气了。

    “操他妈的。”其中一个罚罪司的修士啐了一口,眼里泛着红血丝,“这小婊子就是不肯交代。”

    柳易烟干脆缩地成寸,一步跨到了宁桃面前,伸着脚尖,勾着宁桃下巴,露出个笑:“怎么弄得这么狼狈了?嗯?”

    宁桃任由她勾着下巴,抿着干裂的唇,一声不吭。

    “说你呢!”柳易烟勃然变色,一脚朝着宁桃心口踹了过去!

    桃桃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又默默地爬起来,继续端端正正地坐着。

    “怎么了?!聋了?不会说话了是不是?”柳易烟顿时气得咬牙切齿,掐着宁桃的下巴,“你说话啊!!”

    宁桃依然无动于衷,肿着的眼皮上的睫毛动都没动一下。

    自从老头儿死了之后,她的神魂好像也被掏空了。

    桃桃动了动唇,有些出神放空般地想,她现在的这张脸肯定肿的像个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