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溅雪闻声走上来,“怎么?找到——”

    看到面前这一幕是,话也卡在了嗓子眼里。

    面前那走在山道上的人是宁桃??

    只看到远处衰草连天,那轮红火的、凄艳的落日下,走着一道瘦弱的身影。

    被发跣足,宁桃背上压着那把阔门板般大的斩雷刀,踉踉跄跄地走着。

    斩雷刀太重了,她的影子在地上拖拽出一条奄奄一息的细线。

    一边走,宁桃一边哭。

    她找到了老头儿的斩雷刀,但是,斩雷刀落在了罚罪司弟子的手上,她就——她就打飞了那些弟子,把斩雷刀抢了过来。

    可是她背不动。

    就像之前被小青椒一样,她摔倒了好几次,只能爬起来,继续背。

    她要带老头儿的斩雷刀回去。

    在心里这么个固执的念头的促使之下,宁桃继续踉跄往前,被刀刃割得鲜血淋漓也不愿松手。

    反而有种安全感。

    就好像老头儿一直陪着她一样。

    这一幕倒映在吴芳咏和谢溅雪眼里,两人瞳孔骤然一缩,几乎被这惨烈的一幕震得移不开眼。

    “桃、桃子。”

    “宁、姑娘。”

    就在吴芳咏正准备冲上去之际,突然!

    两道浩然身影从天而降。

    楚沧陵跟在谢迢之身后,紧皱着眉看着宁桃。

    桃桃的目光越过了吴芳咏和谢溅雪,落在了楚沧陵身上。

    动了动唇。

    “你娘不是楚昊苍杀的。”

    楚沧陵一愣:“你说什么?!”

    “你娘不是楚昊苍杀的。”

    楚沧陵怔了很久很久,这才厉声喝道:“你在胡说什么?!”

    桃桃嗓音沙哑:“我都说了!!谢眉妩前辈不是他杀的!!”

    就在这时,谢迢之眉目冷清,眼睛眨也没眨,突然一个手刀劈晕了宁桃,稳稳地接在了怀里。

    谢溅雪惊愕:“谢前辈……”

    谢迢之的目光落在了斩雷刀上,微微一动,却没有看他们这些小的。

    “度厄道君楚昊苍,已经伏诛,回去罢。”

    ——

    一灯如豆。

    常清静一身皂色的道袍,跌坐在床畔,乌发披散,脑子里好像有个声音在尖啸,在叫嚣。

    那是“妖气”。

    那妖气从来就没被这朱砂印压制,这昔日附身在他身上的妖魔,经年累月的潜伏着,等待着将他的道心污染,等待着将他同化的那一日。

    骗子,骗子,都是骗子!!

    苏甜甜那野狐狸骗了你!

    枉你对她一番真心,她眼里根本没有你!!她眼里只有谢溅雪!她只是在利用你,你看看你简直如同跳梁小丑一般可笑!

    张浩清这牛鼻子骗了你!

    枉你尊崇他为师尊,孝顺有加,下山后月月写信问候。他收你为徒只是为了那一捧心头血!!

    而你,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整个修真界都想杀了你,想借杀了你杀了楚昊苍!

    你以为你是蜀山的小师叔,张掌教的关门弟子,其实不过只是颗棋子。

    你舅父舅母就是死于轻信了妖怪,而现在,你竟然爱上了只狐狸,被这只狐狸骗得团团转,你可对得起你死去的舅父舅母,对的起他们的深恩!!

    常清静面色大变,冷汗如雨,那微妙的骄傲和优越几乎在这尖啸声中被踩了个粉碎。

    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

    常清静狼狈地睁大眼,眼里红光四溢,痛苦不堪地抱头,想要逃避这滔滔不绝的心魔暗示。

    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

    “他们都对不起你,他们都在骗你。”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