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芳咏眼里泛着血丝,指着搜魂镜上那小小的一个隐秘的角落。

    他们又看到了好朋友“宁桃”了。

    然而,这一幕,无疑于响亮的一耳光打在了吴芳咏脸上。

    吴芳咏讽刺地笑起来。

    他们有什么资格被称宁桃为“朋友”。

    宁桃就站在后台,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自己朋友,放弃了自己,拍下了苏甜甜。而后又被那猪脸妖狠狠拽着头发拽了回来。

    “羡慕不成?!”

    “羡慕人家有人一掷千金,你也得有这个命。”

    常清静喉结上下滚了滚。

    琉璃般的眼,清楚倒映出面前这遍体鳞伤的圆脸姑娘,被猪脸妖鞭打,驱赶,打得鲜血淋漓还要挤出讨好的笑。

    “他他他是我朋友!”

    “这小道士是你好朋友,不拍下你,反倒拍下那只小狐狸?”

    “猪大哥我想上厕所!!”

    猪脸妖有点儿心虚,偷偷觑了一眼面前这少年。

    和一年多前相比,这小道士好像更加冷淡了点儿。

    少年看上去依然没有多大波动,但太阳穴青筋暴起,颊侧肌肉也在微微抽搐,掌心里有血滴滴答答地落了下来。

    心如大火燎原,几乎将骨肉都烧成了灰屑。

    看着这鞭子落在宁桃身上,吴芳咏恨不得杀了这猪脸妖的心都有了!

    “还有呢!快带我们去!扃月牢里呢!”

    一行人跌跌撞撞地来到了扃月牢。

    猪脸妖赔笑:“就是这儿了。”

    搜魂镜中倒映出的宁桃,依然在赔笑。

    她在洞口,待了整整三天,等到实在等不下去了,鼓起勇气一瘸一拐地往山洞深处走去。

    而他们这个时候在干些什么?

    苏甜甜的脸色也僵硬了。

    常清静脑子里空白了一瞬。

    当时、当时他在客栈里,正为苏甜甜的事辗转反侧。

    搜魂镜中又倒映出宁桃喜笑颜开地给楚昊苍编辫子。

    苏甜甜忍不住小声地啜泣起来,痛苦和愧疚几乎像潮水一般淹没了她。

    她不知道,她不知道宁桃与楚昊苍关系这么好!

    楚昊苍之于这时候的宁桃,就是一束唯一的光。

    而他们亲手把这束光扼杀了。

    吴芳咏浑身上下都颤抖了起来,伸出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他怎么,怎么有资格叫桃子原谅苏甜甜。

    搜魂镜感受不到三人这起起伏伏的骇然的情绪,依然在尽职尽责地回溯。

    突然间,常清静的目光顿住了,身形也僵硬了,死死地盯紧了搜魂镜中的那一幕,呼吸骤然急促了起来。

    那是……那是!!

    猪脸妖瑟瑟地倒先说出了口:“那是,那是之前扃月牢坍塌的时候。”

    “当时,诸位少侠不是来扃月牢里探路吗?我当时害怕查到我头上,就在这扃月牢附近躲了起来。”

    猪脸妖目光一瞥,落在了搜魂镜上。

    镜子里倒映出个遍体鳞伤,跌跌撞撞,嚎啕大哭的姑娘。

    那是,宁桃。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腿上鲜血淋漓,露出森白的骨骼。走走停停,摔倒又爬起来。

    “啊对,这就是那姑娘!”猪脸妖惊叫道,“我之前看到了,那姑娘背着少侠你走了好久才走出来,一直在哭。”

    【那姑娘背着你走了好久,一直在哭】

    【苏姑娘背了你一路……】

    常清静不可置信地缓缓转动了一下脖颈,这搜魂镜中的画面恍若一记重锤砸在了心里,砸得他目眦欲裂,死死地盯紧了搜魂镜上的这一幕。

    背他的人,是桃桃。

    苏甜甜也一副被雷劈中的模样,恐惧地连连往后倒退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