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

    好饿。

    众人“轰”地一声炸了!急急忙忙地立刻转身去酒楼点菜。

    没一会儿,菜就被送到了太初学会。

    桃桃这个时候根本没心思去顾忌别人心里的感受。

    菜是红烧排骨、清炒豆芽和一盘子酸辣炒藕带,再加一碗蛋花汤。

    酒是太初学会自己酿的,就埋在浑天仪不远处的桃花树下。

    菜一上来,众人就眼睁睁地看着宁桃夹了一筷子红烧排骨塞进了嘴里,脸上还没什么表情,但眼里两行热泪顿时滚了下来。

    看得张琼思呆了呆,看着看着也忍不住红了眼眶,伸出手揉了揉她脑袋。

    张琼思这一动,太初学会其他人,有样学样,纷纷拥上去揉了宁桃的脑袋,摸了摸脸,理了理头发和衣服。

    在大家的包围下,宁桃拿着勺子舀了口汤喝,眼泪水啪啪啪地落在了汤碗里,边吃边哭。

    这是人间的烟火。

    活着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吃了一半,宁桃吃不下去了,搁下了勺子嚎啕大哭。

    “夫……夫人,前辈死了。”

    王夫人叹息了一声,把她叫到了自己面前,和她说。

    “我们早就知道了。”

    “这有什么过不去的,人生嘛,哪能没坎儿。”

    从王夫人的口中,宁桃这才懵懵懂懂的意识到,原来从她被剑阵捅死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几十年了!

    怪不得王夫人和琼斯姐姐他们好像都成熟了不少,大家都是修士,就算不是修士,太初学会每隔几年也会斥巨资购进一批驻颜益寿的丹药,故而时间,并没有在大家身上留下过多的痕迹。

    可是,雁丘山、扶川谷那一幕幕还浮现在她眼前,恍若昨日。

    “桃桃,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宁桃红肿着眼睛,摇了摇头,老老实实地说:“我、我不知道。”

    穿越不都是说主角死了都能回家吗?一睁眼,发觉自己经历的那一切其实是一场梦。

    可是就算死了,她也没能回成家,她已经无处可去了。

    早就料到了是这个想法,王芝英夫人又揉了揉她脑袋。

    “那就留下吧,留在太初学会。”

    “桃桃,我们需要你。”

    从那之后,宁桃就在太初学会留了下来。

    刚开始那段日子,的确十分难捱。

    桃桃忙着帮忙誊抄翻译那些西洋书,埋头学学学,重新找回了作为天朝中学生的本职,有意无意地将常清静啊苏甜甜他们统统都放下了。

    桃桃是真得觉得自己已经把常清净他们都放下了。

    但王夫人一直不放心她,王夫人总是眼神如水,神情复杂地摸着她脑袋,建议她出去走走。

    说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于是,宁桃便和张琼思结了个伴,天南海北地到处跑,一边跑一边绘制地图,这个世界和天朝的地形极度相似,却又有些细微的不同,她俩一路跋涉高山大川,用脚一寸一寸地丈量土地。

    在这过程中,她和张琼思又抱着书跑了许多偏僻的村落,帮着“传教”,阿不,教书。努力宣传推广这些新知识新思想。

    机缘巧合下,碰见了宋居扬和蛛娘,四人志同道合,从此之后,四个人就开始结伴而行。

    而现在,他们正在一艘大船上,顺着江水一路往上,最终的目的是西边的阆邱。

    她和琼思姐姐还没去过阆邱,听说最近这段时间阆邱正举办阆邱大比,这是修真界的一大盛典,不少修士都会去那边。

    傍晚。

    宁桃抱着膝盖,孤零零地靠边儿坐在船舱里,看着窗外摇摇晃晃的水波,脑子里反反复复地斗争。

    她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以前了,这一次这个梦如此清晰,清晰得她呲牙咧嘴,几乎又要冒出了心理阴影。

    但她已经决定了。

    不会再见常清静、苏甜甜、吴芳咏,不会再见任何一个故人。

    回忆着自己悲惨的过往,宁桃就想哭,就在宁桃想着想着,忍不住又要掉金豆豆的时候。

    小扬子突然走到了她身边,在她身边坐了下来,看着这波光粼粼的江水,小和尚张张嘴,若有所思道:“快到了吧。”

    “好像是的。”

    “桃桃,”宋居杨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地问:“你、你做噩梦了?不要紧吧?”

    “没事儿我现在已经好多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