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桃激动得眼睛都亮起来了,看着孟玉琼和孟玉真那简直就是看到了最亲近最亲近的老乡,激动坏了。

    “你们进来说话!”

    这么多年没见,好像死亡未曾在桃桃身上留下任何阴霾,她还是那个鲜活的姑娘,孟玉琼莞尔摘下了头上的斗笠,拿在了手上:“好。”

    孟玉真却已经抢先迈步进了屋。

    一进屋就看到了坐在桌前的常清静,没想到屋里还坐着一个,孟玉真:“呃……小师叔?”

    常清静微微蹙眉:“玉真。”

    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孟玉真默默握紧了手里的斗笠,倒吸了一口冷气,觉得之前被常清静捅了一剑的胸口都在隐隐作疼。

    当初被捅了这一剑之后,他没有责怪常清静。毕竟入魔这种事儿不受控制,而且,自那之后常清静突然就神智大变,他醒来后和玉琼更担心他的精神状态,那三年来四处找寻。

    等到孟玉琼把常清静带回来后,孟玉真就敏锐地察觉到小师叔变化甚众,当初那个高高在上的小师叔宛如一夜之间脱胎换骨,愈发冷硬,不过,常清静对他的态度倒没有多大改变,他沉默地将他和玉琼纳入了自己的保护之下,默默为当年的事赎罪。

    在这儿看到小师叔倒也算正常。玉真心想,又放松下来,随便在屋里扫了一眼。

    目光扫到这碗面的时候,孟玉真心里又是一惊:“这面?”

    “这面?”桃桃胳膊上搭着孟玉琼的蓑衣,正踮着脚帮他拍肩膀上的雪,听到这句好奇地反问道。

    孟玉真默默抽了抽嘴角,从袖子里变戏法似得也变出了一碗面来。

    “这……这是我和玉琼给你带的。”

    “上山前在山下看到了,不少人排队买,好吃得很,想着天寒地冻的,吃点儿热汤面暖暖身子。”

    面一被端上桌,香味儿立刻就在不大的屋子里弥散开。

    桃桃吸了吸鼻子,眼睛一亮,三两步跑了过去:“牛肉面!!”

    比起那碗清汤寡水的鸡蛋挂面,这碗牛肉面明显更合她心意。

    “对!牛肉面!”玉真颇有些被认同的喜悦,“桃子你喜欢?”

    看着这蓝白色海碗装着的分量十足的牛肉面,桃桃口水几乎都要掉下来了。

    桃桃深深地吸了口气。

    热气腾腾的牛肉面上堆着满满的,小山一样的厚切牛肉。

    面条劲道爽滑,汤汁是用牛骨头熬的,熬了一晚上,牛骨头的鲜香几乎全熬在汤里了,浇上辣油,那青菜、豆芽、花生米全都浸没在了辣油里。

    宁桃的肚子十分应景地“咕咕咕”叫了几声,屋里很安静,反衬得这“咕咕咕”的肚鸣声简直像打雷一样清晰。

    眼看屋里这三双眼睛不约而同地都看向了自己,桃桃揉着肚子,涨红了脸,摆着手慌慌张张地解释:“我起得比较晚,没吃早饭,饿了嘛。”

    不动声色地看着桌上那碗几乎快坨了的鸡蛋挂面,和被有意置于一个不上不下境地的常清静,孟玉琼决定明智地不发表任何意见。

    第71章 庄生晓梦迷蝴蝶(十六)

    “那我吃啦!”一屁股在桌前坐了下来, 桃桃拿起筷子,咽了口唾沫。

    她吃面的时候,玉真总忍不住捏捏她的手, 戳戳她的脸。

    “怎么那么小。”

    “感觉,”孟玉琼诚实地说, “有点儿奇怪。”

    这感觉, 就像养了个小妹妹。

    孟玉琼苦笑:“感觉和桃子你相比我们好像老了不少。”

    桃桃这蓬勃的朝气不但是体现在她这脸蛋上的,更体现在了她那不经意间的一举一动中。

    “何其呢?”

    宁桃一边努力用面把筷子包起来,眉眼弯弯, 开心地问。

    要说这两年时间里, 她最想念的就是她这些朋友了!

    老实说, 她应该早点儿掉马嘛,不用为了防着常清静他们整天戴着个斗笠, 憋上近两年。

    “你说何道友?”孟玉琼莞尔,“何道友如今也算有出息啦,他如今已经是阆邱剑派一众弟子的师兄了。”

    听得桃桃唏嘘不已。

    一边听着孟玉琼好脾气地讲述着故人的现状, 一边吃完了面。宁桃心满意足地把碗往前一推,真诚地对玉琼和玉真道:“多谢款待!”

    “屋里闷死了。”桃桃挠挠头,“要不我们出去走走吧。”

    孟玉真不疑有他:“行。”

    “你们等等我!”

    桃桃说完,开心地又跑到了床上, 翻出她的行李, 披上了个火红的小斗篷,又戴起了她自己缝制的手套, 是那种能挂脖子上的粉色的,上面还特地绣了只黄色的小熊。

    孟玉琼多看了常清静一眼。

    要是以前,照宁桃这的个性,定不会有意吃一碗, 冷落一碗。

    孟玉琼:“……小师叔,我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