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苏槿的咄咄逼人之下,已经有人表示出了愤怒,并谴责苏槿太过得理不饶人。

    苏槿轻笑一声:“既得利益者的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倾诉委屈?还一副我欺负你的样子?”

    她扫过在场众人,尤其是那些一脸悲愤想要替苏未然出头的。

    “在山里长大的是我,一年吃不了肉的是我,跟奶奶相依为命的是我,走二十里地上学的也是我,未成年辍学工厂打工的我还是我。在我替你受苦的时候,苏未然,你在做什么?”

    “你在窗明几亮的教室里读书,享受着最新科技和最好的教学资源,参加比赛学习乐器练习骑马打球射箭与人社交。”

    “见面第一天,你嘲讽我得不到亲情,用你那宽阔到我以往从未见过的卧室来向我展示,后面这两人有多么的爱你。”

    “而这些本该是我的。”

    “你在我面前展示你的博学,用你熟练的乐器碾压我,在古董收藏室羞辱我,在网络上让你的水军发言论贬低我。”

    “现在你跟我说,你早就想要走,你不想争夺父爱母爱,你眼眶红着,用上了你修炼多年的演技,扩大了你的感染力。”

    “知道真相的时候怎么没走呢?”

    “见到我的第一天怎么没走呢?”

    “在今日宴会之前怎么没走呢?”

    “偏偏现在,你说你要走了。”

    “你当我没脑子,还是当大家没脑子?”

    随着苏槿话语一句句展开,苏海吕音的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

    矛头直指的苏未然,也尴尬起来。

    在抱错的真相中,最占道理的从来都是真千金。

    因为她受过很多苦,而这些苦,是代人受过。

    这会让知情人设想,如果没抱错呢?她会怎样?

    当然,也有人会想,你哪儿哪儿都比不上人家假千金,爸妈有所偏爱不是正常的吗?

    是正常,但谁让苏海刚才说的话太满呢?

    为了向沈揖表示决心,他恨不得立时就放出视频来,佐证他到底如何珍爱苏槿。

    可惜他没有这个视频,于是就只能多承诺了。

    苏未然能在苏海被逼到下不来台的时候出现,不代表他也能在苏未然被怼到颜面全无的时刻站出来挺她。

    苏槿眼看着是不愿意退让的,他又指使不动,能怎么办呢?

    他这样想着。

    ——苏海能做的很多,不论是说“养恩不容消弭”,还是“你爸妈我们也是人心肉长的”,总归是能圆下来这话,也顺便表示他们二人真的很善良。

    养了二十一年的女儿,那是说丢就丢的吗?

    抱错一事里,四人三个阵营,各有各的苦楚和立场,也拥有着天然的道德高地。

    苏槿有,苏未然有,苏海吕音同样是有的。

    “爸妈养了我二十一年,”苏未然迅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道德高地,“骤然得知抱错一事,他们有多难过你了解吗?我有多茫然你能懂吗?”

    苏未然捂着自己的心口,开始表演:“我是要走的,可我割舍不下他们二人,所以想再多留一段日子,然后就从家里搬出来。”

    “是我想要被抱错的吗?穷苦生活怎么了?我就会嫌弃吗?”

    “苏槿,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我取得了现在这样的成绩,不是爸妈给我的,是我自己努力做到的。”

    “学习、特长,我不否认优渥的生活给了我无限可能,使我能够轻而易举地接触你曾经无法得到的东西。”

    “但换你来,你能做到我这样吗?我无愧于心!”

    环境影响人,可不会决定人。

    在场所有人都是富贵人家出身,想培训尽可以找顶尖的老师来,想学什么就可以去学,但不是都能取得好成绩的。

    苏未然的这些话,勾起了大家对于这个“苏家掌上明珠”的记忆。

    苏未然,那可是爸妈口中称赞不绝的别人家孩子啊!

    这优秀还需要再说吗?

    别提有多少人羡慕苏海吕音会教孩子了!

    吕音在太太圈里那么吃香,不就是她们都想问问到底怎么教的苏未然吗?

    苏未然说得义愤填膺,一脸“你在侮辱我”。

    好多喜欢她的男人都心疼极了。

    与苏未然关系不错的女孩,也觉得她很可怜。

    年纪大些的老板们,不想表态。

    顾让紧张吃瓜:啊,这是在堂前证供吗?辩论?那这说上八天八夜也论不出结果啊!

    苏槿闲闲地道:“你怎么知道我不能呢?你不知道,所有人都不知道。你抢了我所有的可能,现在跟我说你凭借的都是自己的努力,你脸这么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