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绾,过来。”

    长臂一挥向她招手,一双清冷眸子里显出几分黯然,朝云抬步朝他走近。

    一只遒劲强壮的手臂横亘在朝云的腰间,他把住她的腰,将她捞入怀中。

    鼻间微动,她身上的馨香缓和了周焰发疼的脑仁。

    她覆手握住他宽大修长的手掌,十指交缠,紧紧相扣。

    像是一股微弱却坚定的力量,在不断通过掌心的温热传递着。

    “绾绾。”他轻嗅她的发尖,哑声唤她。

    朝云在他怀中软绵绵地应声,周焰长睫轻扇,刮过朝云细腻的皮肤,带来些许痒意。

    “你见过穷途末路的凶犯吗?”他忽然抛出一个奇怪的问题。

    朝云摇头,她何曾得以见过凶犯?

    见她摇头,周焰眼底流过点点笑意,又兀自说着:

    “没见过才好。”穷途末路之人,只想求生,再无半点善念。

    朝云被他这番话弄得心中隐隐生出不安之感,她侧头,脸颊与他的相磨,红唇在他黑色的眼眸中张合几下,落在周焰的心尖。

    “周无绪,无论你想走如何一条路,你我总该并肩而行的。”

    “我们既已定亲,除非黄泉白骨,便不能分开你我。”

    她手下力度紧了紧,将周焰的手掌牢牢攥在手心之中。

    似在以这种紧密相连的方式,去驱散她心中那隐约的不安之感。

    目光停在她认真的眼中,周焰倏然一声轻笑,握着她纤细的腰,一阵天旋地转的,朝云被他按在伏案上,只得仰脖看他。

    他以一种进攻者的姿态凝着她那双潋滟含情的美眸。

    清冽气息俯下,不断的开始包裹住她,他的手臂撑在案前,余光里可见他手腕上微突的青筋贲张着蜿蜒没入他的袖口。

    唇齿相依着,这一回他落下并非激烈,而是一场冗长的温情与热烈。

    纤瘦单薄的背脊被他护在手背,抵着桌案,恍惚间,耳边不时有吱呀响动。

    另一只手紧紧地揽着她的腰,是她不得不依偎在他怀中,他的唇从她的齿间离开,慢慢地擦过她的侧颊,喉舌滚烫的。

    -

    来到乾王府邸时,林青鸾隐在帷帽下的脸颊开始隐隐发烫。

    上一次,他们相见是在她醉酒之后。

    只依稀听得婢女提起,她又吐了乾王一身,此刻想起已是两回,青鸾心中深感愧疚之意。

    此刻,她驻足在这座富丽府邸前,踌躇不前。

    直至府邸的管家远远地瞧见那一抹鬼祟的倩影,他眸色一深,转头便朝府内疾步走去。

    程明璋此刻正在庭院中喂鱼,他眉眼舒展着,将手中鱼食撒入池塘中。

    噗通几声,几条鲤鱼跃出水面,争先恐后地争夺那一片鱼食。

    “王爷,您当真是料事如神,方才老奴果真在外头瞧见一名探子,正鬼鬼祟祟地盯着咱们府邸。”管家喘着粗气,行至他身后,弯腰低声道。

    “你在何处瞧见的?”程明璋眉梢一挑,不甚在意地随口问。

    “方才就在巷子口,好大的胆子,竟连避身之所都不寻一个,那女探子直接就在那眺望。”管家摇头忿然道。

    女探子?

    听到这,程明璋拧了眉宇,侧头斜乜了一眼管家,淡淡道:“你再去瞧瞧?”怎么听着这般不对劲呢?

    一刻钟后。

    程明璋坐在庭院中,抿了一口热茶,施施然低眸问赶回的管家:“如何?”

    沉默两息,他不耐地抬眼,便见管家悻悻地开口回:

    “是奴才看错了,来的不是探子,是迷了路的林小娘子。”

    “林小娘子?”程明璋疑声地开口,顿了顿,眼珠一转又问:“她可走了?”

    管家摇头,觑了主子一眼,试探地问:“要不然,奴才将林娘子请进来,主子您给她指指路?”

    他给林青鸾指什么路?

    程明璋不由得乜了管家一眼,但转念一想,他忽而记起那温香软玉在怀的场景。

    脑海中缓缓浮现起,青鸾那副坠泪怜弱的模样,一股躁意升起,一时间,他顿感喉间发烫。

    “你去瞧瞧,她如何迷路了?”程明璋压下心头邪念,不自在地同管家吩咐着。

    管家窥了主子脸色,霎时心领神会地挂着笑容转身走向府门口。

    一番转折,青鸾也头脑发昏地,不知如何便入了乾王府邸。

    她紧随着管家从前厅穿过,行至后院中,她一抬眼透过帷帽的月白软纱,便瞧见了长身玉立的男子。

    程明璋坐在石桌旁,长腿微曲,一脸恣意地摆弄着扇子。

    这瞧着,也并不像是生病之人呐。

    青鸾暗自想着。

    此刻,程明璋也抬眼对上那道袅娜娇躯,他敛起眼底笑意,转而一脸肃然地看向林青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