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话陈羽就听出来,关宁虽则厉害,却到底还是小孩子脾气,一丁点儿委屈也不愿受,她听蒋颖指桑骂槐的骂了自己,便干脆顺着蒋颖的话,自称姐姐,称蒋颖为妹子,而不是像她们刚见面时那样,互相的谦称了。不过,她虽然被蒋颖一番厉害的话给逼住了,只能借称呼问题发泄一下自己的不满,但她毕竟不是一般人,所以她却很快就敏锐的找到了蒋颖话中的漏洞,从而很快就发现了有利于自己的一方面。

    她这番话明显的是在指责关宁自作主张,根本就没有问过人家柳如眉的意见,却一再的自称自己是为柳如眉考虑,而全然没有想到,万一人家柳如眉不同意你这样做呢,那你岂不是正像你自己说的那样,是只为一己之私,而并不考虑别人的真实想法了嘛。

    她这番话却恰恰是拿蒋颖自己的话来攻击她,端的是高明,陈羽虽然心里不免要想着护自己的媳妇儿,却还是在心里暗暗的为关宁这番话喝彩,同时心里对她敏捷的反应和才思赞叹不已,却好像是忘了,这两个人争论的问题,可是关系到他自己能不能得到柳如眉的关键呢。当然,很有可能是他觉得,柳如眉心属自己,其他人任她舌灿莲花,也不可能把柳如眉从自己身边夺走,这世上的事儿啊,一旦心里想了,那外人再多的话也就都没有一点儿作用了。因为人,他就是这么一种奇怪的感情动物,谁都无可奈何。

    蒋颖闻言,脸色顿时为之一滞,却又不甘心地看了她一眼,犹自说道:“哦?这么说,关小姐你是知道柳姐姐心思的喽?难不成,柳姐姐是想和你一般,终身不嫁呢,还是说她早就已经有了自己喜欢的人,此时是要等着那人来接她呢?”

    陈羽闻言不由得心中想笑,心说这两个女人啊,虽然都是聪明绝顶,都是这世上一等一的女子,但却到底还是免不了有那么一点可爱的小性子,便比如现在蒋颖听见关宁自称姐姐了,却又不叫她姐姐了,只是叫她关小姐一样,是决计不愿意吃对方一点儿亏的。

    而关宁却好像是认准了这一点,死活要沾蒋颖一点小便宜似的,追着这一点穷追猛打,只见她笑着说道:“妹妹这话可是真真的说对了,妹子你和柳姐姐认识的时间尚短,而姐姐我和苏姐姐两人,却已经与柳姐姐有了好几年的交情了,平日里可称得是无话不谈,柳姐姐的心思,我自然是知道的。她也倒不是有什么情郎,我也不是像妹子说的那样准备终生不嫁,所以呢,柳姐姐就更不是,只不过是这天底下能被我们看在眼里的男子,委实太少了,所以我们不肯委屈了自己,随随便便就嫁人罢了。像妹子你似的,随随便便也不管是什么人就听家里的话嫁了过去,结果这才第三天吧,自家男人已经开始想着要出来打野食儿了,可见妹妹你的委屈呢,我和柳姐姐都是真的为你惋惜。”

    这话一说出来,别说蒋颖听得差一点就要蹦起来了,就是陈羽听了,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话还不明摆着是在骂陈羽嘛。而且,作为一个姑娘家来说,实在是不该说出这样话来,这话简直是太过歹毒,当着人家的面就这样子损人家一个原本不相干的人,还是用的那些市井间的生猛俗话儿,这实在是有失关宁这样公主的身份。

    不过,本来想要开口说什么的陈羽却恰好的看到了关宁那边递过来的一个含义幽约的眼神儿,便一时又不好意思开口说什么了,自从那日陪着她去教坊司赎走了那马丹枫之后,两个人心里便都有些不对滋味儿,为此关宁特意以视察生意为名跑了出去散心,而陈羽也总是在面对她的时候,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话。更何况,这恶毒的话其实是从蒋颖这里首先开始的,因此倒也不好怎么去帮着蒋颖对付关宁,所以,陈羽便干脆也不说什么。

    只是谁知好巧不巧的,这个眼神儿还恰巧被蒋颖看见了,聪明的蒋颖顿时联想到了很多东西,再加上通过这个眼神儿,她迅速的从关宁刚才的话里提炼出来的一些意味,便顿时以为自己掌握了某些东西,明白陈羽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也没一句话了,顿时心里又是生气又是疑惑,生气是生气陈羽这家伙一点儿都不知道帮忙,看见对方是个漂亮女子便任由自己老婆被别人欺负,疑惑是疑惑他是什么时候勾搭上了关宁呢?自己得到的关于陈羽的情报里可没有这一条啊!再说了,听说这关宁可不是个简单的小姑娘,相公他哪里来的这般本事?

    不过想到了一点,蒋颖立刻释然了,现在连自己都心甘情愿被相公勾搭,也心甘情愿嫁给他做平妻了,那关宁又为什么不可能被自己相公勾搭上呢?难道她还能比自己厉害不成?这怎么可能呢,相公既然能折服自己,那么再折服这小妮子自然不是什么难事才对。

    想到这里,当下蒋颖也不急着反驳关宁,反而是好整以暇地端起杯子津津有味喝了一口已经凉了的茶水,这才从容说道:“是啊,小妹我无能的紧呢,也偏巧嫁了一个无能的男人,结果这才成亲了不到三天,不光是我男人自己出来打野食儿,我还都要出来帮着他呢,只是不知道,是这些野食儿自己上杆子勾搭我家相公呢?还是我家相公本事大,三言两语的就把这些野食儿给勾搭上了呢?唉,费脑筋呀,关小姐你想必能有些看法,是否可以为小妹我一解心头之惑呢?”

    这番话,真真的要比关宁刚才那番话还要厉害多了,这简直就是在说,我是不行,我眼光不行,连我的男人都不行,可是你还不是要主动的来勾搭我男人?又或者,我这个在你言谈中认为不行的男人,还不是三言两语就把你给勾搭上了?所以呀,你还有什么可以逞能的?

    关宁也不知是在那里听来了一句“野食儿”的粗话,刚才一时说着顺嘴儿,便给说了出来,说完了之后她心中不由得自悔,为了跟面前这气人的小丫头斗嘴,居然连这样粗鄙不堪的话儿都说出了口,只怕要吃柳姐姐和陈羽那笨蛋的嘲笑了。因此她说完了之后并没有趾高气昂的像个胜利者一样挑衅地看着蒋颖,而是有些羞愧地红了脸儿,偷偷瞥了一眼柳如眉和陈羽,碰上两人的眼神儿各有含义,或薄责或嗔笑,便顿时让她更不好意思了,干脆便低下了头,像一个自觉做错了事儿的小妹妹一样。

    但是当她听到蒋颖说出的这话儿,心里的那一点愧疚却是一下子都没了,此时到底还是她先忍受不住,猛地在面前小几上拍了一下道:“哼,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妮子!”

    第二百一十八章 两个公主一台戏(二)

    蒋颖闻言不由一笑,对方生气了,自然她就觉得自己占了上风了,当下说道:“哎呦姐姐,你怎么生气了,其实小妹我真的想说,我可是已经嫁人了,要说这小妮子,我可算不上吧?倒是我看姐姐,非但年轻,也还没有嫁人呢,这个小妮子一说,小妹就敬谢不敏了,还是原璧奉还了,请姐姐自己享用吧!”

    关宁气得娇胸不住地起伏,柳如眉见她们斗嘴斗得越来越厉害,越来越不像话,便赶紧站起来拉了关宁一把,又对蒋颖道:“颖妹妹,你就少说两句吧,老师,你管管她,这张嘴也太厉害了!”

    陈羽闻言咳嗽一声,蒋颖居高临下地瞥了陈羽一眼,目光中无比的得意,就像是打赢了一场大仗似的,她看到关宁一脸吃瘪地愤愤表情被柳如眉拉着坐下去了,她眼珠儿一转,便笑靥如花地在陈羽身边跪坐下来,抱住他的胳膊娇滴滴地道:“相公,人家说你是出来打野食儿的,那我倒要问你,你到底是出来干嘛的?”

    陈羽尴尬地又是咳嗽一声,假作嗔道:“胡说什么,什么打不打野食儿的,你知道什么是打野食儿,这些个外面人讲的粗话,也是你一个堂堂的公主能说出口的?咱们来的时候不久说了嘛,来眉儿这里是要借她的六弦琴一用,你想听我弹琴才来的嘛。”

    蒋颖闻言心中偷笑不已,陈羽越是说她训斥她,尤其是以一副相公训妻子的口吻说话,便越是和她近乎,而她现在要的,就是想让对面那个好像和自家相公有点什么暧昧的女人吃醋。因此,听了陈羽的话之后,她的面上便越发的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小妻子模样,抱住陈羽的胳膊摇啊摇,活活就是痴缠自己情郎的小姑娘,娇声娇气地说道:“那个话哪里是人家说的嘛,明明是关小姐用来说你的,我这才拿这话还给他,你都不替我说话,反而骂我!”

    说道最后一句,她甚至十足像地做出了那委屈的模样,撅起了小嘴就像是委屈的就要哭出来似的,陈羽见状只好把她搂过来哄道:“好了好了,就你这张嘴呀,也没让关小姐沾了便宜去,就别哭了啊,你们都是皇上亲封的公主,见了面该好好亲近才是,怎么倒吵起来了,真是的,有什么话是不能好好说的!”

    蒋颖闻言好像是更加委屈了,十足的就是一副你越哄我我越来劲儿的样子,大大的眼睛里好像已经开始湿润了,她不由得撅着嘴儿说道:“我就知道你和那关小姐不知道是什么关系呢,现在你居然不向着我,反而替她说话,哼,我生气了!”

    屋里的丫鬟自然是被直接无视,而坐在对面的柳如眉和关宁也一下子变成了纯粹的看客,而此时看着人家小两口打情骂俏,两个还从来没有和男人有这方面接触的女孩子不免微微的扭过头去,都有些脸红。但是虽然她们扭过脸去看不见了,但是蒋颖撒娇耍赖的声音却是一字不拉的听进了她们的耳朵了,当下两人心里顿时各有各的滋味。

    柳如眉的脑子里不由得想起刚才关宁来之前陈羽的那一段自弹自唱,那是一段混乱的音乐和不成曲调的演唱,还有,那是一些粗俗不堪的曲词,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陈羽一边唱一边泪流满面的样子,和他那略显沙哑的,丝毫没有技术含量的歌声,却好像是永远的留在了柳如眉的脑海中,在柳如眉看来,那是真正的音乐,是一个伤心人的呼喊,那样的音乐,与其说是音乐,不如说是一种情绪,但就是那样一种简单而直白的情绪,一下子把她打动了,她觉得那是自己自记事以来听到过的,最有震撼力的东西。

    在此之前,柳如眉曾经有一段时间是瞧不起陈羽的,因为她认为陈羽不过是个贪财小人,这样一把稀世罕有的六弦琴在他手里呆过,柳如眉都觉得是污蔑了这把琴,但是后来,柳如眉知道了陈羽的许多事之后,却又觉得他是一个了不起的大丈夫,一个心忧天下,胸怀百姓的好官儿,再后来,他是一个值得尊敬但是又有点花花肠子鬼心思,不太像老师的老师。

    而再再后来,她每次弹起六弦琴时,总是会不知不觉的想起陈羽在教给自己弹琴时那副轻佻的笑容,和他非要把着自己的手教自己时那手指热热的温度,那些回忆,时常会让她一发呆就是半天,她甚至在半夜翻来覆去难以入睡的时候想到他,然后问自己,是我喜欢上自己的老师了吗?但是答案是否定的,毕竟,在她除了与琴有关的一切之外很匮乏的经历来说,对一个曾经有过一点亲密关系的男子报以好感,是很正常的,因为她没有别人可以想,却又必须得有个人来想,毕竟,她已经是一个长大了的女孩子,需要有个男人来出现的梦里,陈羽作为老师,作为一个还算英俊有才华,而且还有点讨人喜欢的老师来说,恰好的出现在了这个时候,出现在了这个空挡里,所以,柳如眉觉得自己正是因为这个才会不断的想起他。但是,这并不代表着自己喜欢他,已经爱上他了。

    不过,在刚才听到了陈羽一边流着泪一边自弹自唱之后,柳如眉却突然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有点喜欢上他了,因为他真挚不虚伪做作,在这样一个年代,有几个男人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是不虚伪的呢?就算是陈羽,在以前的时候不是一样的虚伪过吗?这样一想,柳如眉发现,其实自己真正喜欢陈羽的,竟然是一个开头一个结尾,无论是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那一次小人嘴脸,还是刚才的这一次真情流露,他都是真实的,而只有真实,才能打动她的心,让她这么一个孤芳自赏高高在上冰清玉洁的女子,开始觉得想要走近他,仔细认真的去感受他更多的真实,甚至于会想要去像一个姐姐又或像一个母亲那样的呵护他的脆弱。

    因此,在看到蒋颖这个才华横溢却又刁蛮任性的小姑娘当着自己向陈羽撒娇的时候,柳如眉的心里嫉妒有之,羡慕有之,但是更多的,却是一种甜甜的感觉,就和一个女孩子在看到自己嗜酒的情郎在那里痛饮并大呼痛快的时候的感觉是一样的。因为他高兴,所以为他高兴,因为他幸福,所以因为他幸福。

    而关宁,她的情绪可谓复杂莫名,本来她和陈羽只是一种简单的合作关系,而因为她对商业一直以来是很有研究的,所以在知道陈羽挺有商业眼光的选择了老马车行,并且在最后她被迫或者说是被诱惑着和陈羽合作之后,她一直是对陈羽抱有一定好感的,觉得至少这个男子还是有几分魄力和能力的,但是上次在陈羽面前,她因为腹内尿水太多而被憋得坐卧不安的情况被陈羽给察觉了之后,她心里顿时恨死了陈羽,直恨不得一刀一刀的把他给剐了,但是在教坊司里,她坑了陈羽一把之后,那种切骨的痛恨好像一下子就不再那么强烈了,在这痛恨之外,好像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小感激,当然了,只要是见了他,关宁就不可控制的会脸红心跳一阵子,毕竟,他曾经当面揭穿了自己这辈子最感觉羞耻的一件事儿。

    试想在那个时代,一个女孩儿被尿给憋急了,然后让一个男人看出来了,并且还拿这个来取笑这个女孩——虽然他本来的意思是想让女孩不要太紧张,内急就先去如厕,但是在这女孩听来,他那关心分明就是虚伪的,因此这个男人必然是可恨的,而同时,或许在以后的一辈子里,她都不会忘记这个男人了,每次见到他,那感情里除了恨之外,当然还会有一股从内心深处涌出来的羞意。

    但是当现在看到陈羽当着自己的面去和另外一个女孩子打情骂俏的时候——尽管那个女孩子和他正是一对夫妻,人家打情骂俏一不违反天理,二不违反律法,三不违反道德,是属于人之常情——但是她还是不由得就感觉到一丝愤怒,心想,这个小妮子也太不要脸了,居然当着我就敢和他……

    当然了,其实她和陈羽现在除了一个不算关系的商业合作关系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甚至连朋友都只能勉强算是,但是她总是感觉,好像自从那一天之后,再次见面的时候,她和陈羽两个人,都已经在心里默默地有了一点共识,那就是,两个人的关系好像是和以前不太一样了,总之总之的,是有了那么一点暧昧——因此,她在自己感受到自己内心的那一份愤怒之后,很快就认识到,自己,竟然吃醋了!

    她一脸吃惊地看着面前小几,然后不由自主的抬起头来看着对面的陈羽,此时陈羽正低下头来笑着对那个可恶的蒋颖说着什么,一脸的温柔,关宁努力的想要听清他在说什么,但是,他的声音不小,自己好像是听得一清二楚,却又好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句都听不懂,一句都无法理解,或者干脆地说,他的话根本无法进入自己的脑子。

    这是,为什么?关宁痛苦地皱了皱眉头,在心里问自己,难道,我真的爱上他了?

    陈羽确实是在曲意抚慰蒋颖,虽然觉得她当着柳如眉和关宁这样撒娇有些不对,但是陈羽心里毕竟是疼爱自己这个娇媚可人的小妻子的,因此,在她用那么娇腻腻的声音冲自己撒娇的时候,陈羽还是乐得哄她一哄的。两个人都会高兴的事儿,何乐而不为呢?

    蒋颖的脸上逐渐有了笑意,她偷空儿瞥了对面的柳如眉和关宁一眼,只见两个人神色闪躲,那目光都奇怪的紧,便不由得心里对自己这位相公又是恨又是赞,恨就恨在,果然他是个不老实,不知道以前还到底勾搭了多少像柳如眉这样的绝世女子,赞则赞在,他是自己的丈夫啊,自己的丈夫这么讨女人喜欢,这么有女人缘,能让对面那两个都可以说是很不简单的女人着迷,她作为妻子,心里当然觉得有些荣耀:看看,看看,我的丈夫是天底下最有魅力的男人,你们不是也对他着迷了嘛!但是啊,我是他的妻子,你们不是!

    尤其是在看到关宁一脸痛苦的时候,她的心里又是高兴又是吃醋,心想自己刚才的判断果然是没有错,这个小妮子可不就是喜欢上自己的相公了嘛,哼,活该,馋死你!我可以主动拉着柳如眉进家门来跟我作伴,但是你,就别想了!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靠近我家相公身边的,你只能远远的看着我们幸福和甜蜜,在那里干着急眼馋吧你就!

    她的这些心思,陈羽当然猜不到,不过他也很快就发现了对面柳如眉和关宁的表情有些不对,顿时便觉得,自己这样当着人家两个大姑娘的面和妻子亲亲我我的,人家肯定是会尴尬的,这都怪自己不醒事,居然一时心有不忍,便居然陪着这小丫头胡闹起来,当下陈羽笑着拍了拍蒋颖的小手道:“好了好了,咱们回去再慢慢说,再这样下去,眉儿怕是要哄咱们走人了!”

    蒋颖看了一眼有些尴尬的柳如眉,笑道:“哪里会呢,她可是相公的人了,怎么会舍得哄相公走呢,依我看呀,柳姐姐巴不得相公今天晚上就住下来呢!是不是呀柳姐姐?”

    柳如眉闻言尴尬不已,同时心里也矛盾不已,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爱上陈羽了,因此一时间她根本就不知该如何作答,这时蒋颖也不等她回答,便笑着对陈羽道:“你什么时候娶了我姐姐呀,我的好相公?”

    第二百一十九章 柳如眉的决定

    蒋颖的话一出口,柳如眉顿时尴尬得无地自容,但是很快,还没等陈羽说什么呢,她却居然抬起头来说道:“老师,颖妹妹,如眉不过平康里一庸脂俗粉,却得你们夫妇如此看重,内心不胜感喟,只是,这件事我想我还需要好好的想一想。”

    说完了,她低下头去将茶杯端起来浅浅的喝了一口,婠儿这才想起来茶水只怕早都凉了,便冲扣儿打了个眼色,两人忙着去煮茶,然后给众人都重新换了一杯。

    这一会儿功夫,有了柳如眉方才的话,蒋颖倒是不好说什么了,而陈羽的话被堵在嘴里,此时倒是在寻思柳如眉在考虑什么,是以也无心说话,只有一个关宁勉强算是事不关己的,却又在心里气得不轻,而且看柳如眉正在考虑,当下也便没有话说。

    一时间房间里静的出奇,却衬得那茶水滋滋的声音越发的响了,扣儿和婠儿对视一眼,也只好低了头不敢说话,婠儿还冲四周的几个婢女摆了摆手,示意让她们先出去。

    陈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只见柳如眉双眉如蹙,便不由得道:“眉儿,这种事嘛,须得你心甘情愿方好,我心里自然是想你的,又得了颖儿宽宏大量,颇有些大妇的肚量,正好成全我对你的一点心思。但是如果你心里不情愿,并不想跟了我去,我却是断断不会强求你的,这事儿可不是能强求的来的,所以呢,你好好的考虑考虑便是,也不急在一时,我陈府的大门,永远为你而敞开,你什么时候觉得在这里倦了,便让婠儿去给我传个话儿,我自然有披红挂绿的花轿来接你,在陈家,也自然有你的一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