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了?你把他怎么了!”

    此时此刻,柳隐已经不顾一切了,她看也不看那些抓住自己的甲士,任由他们摆布,半点挣扎都没有,只是死死的盯着郭兴,一声接一声的质问。

    “没怎么……只是,死了而已。”

    “不可能!”

    柳隐的语气斩钉截铁,别人不信陈羽的本事,但他一百个相信,但是不知为何,虽然口气坚定的很,但是听到郭兴的话,她却是不由得双脚发软。

    死,她不怕,她怕的是……他死。

    而现在,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就知道,既然郭兴在这个时候告诉自己,那陈羽就一定是已经……死了。

    那一瞬间,柳隐很奇怪自己竟是连半滴眼泪都掉不出来,似乎真的得到了他的死讯,反而让人一下子松弛下来了。

    死……了?

    是自己三番五次的将他卷入漩涡,是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将他置于险地……原本想着自己能给他一个光明的未来,但是现在……他死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身体突然剧烈的颤抖起来,无声无息的,一大颗一大颗的泪水泌出眼眶。

    是一种肆无忌惮的悲伤。

    “陈羽,等等我。”她喃喃道,旁若无人。

    郭兴突然冷笑一声,“卸了她的下巴,这贱人想死,没那么容易!”

    这种时候,死已经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这种事情不属于一个俘虏,尤其是一个美丽的女俘虏,更尤其的是,这个女人还是当朝的皇妃。

    柳隐毫无反抗之力。

    看着疼出了一脸冷汗的柳隐,郭兴再次冷笑一声正想说话,这时殿外却匆匆忙忙跑进一人,进殿后那校尉屈膝跪下,“启禀将军,一拨人马正在攻打东门,刘将军见事态紧急,特命麾下小校前来禀报将军,人就在殿外。”

    郭兴闻言眉头一皱,心道什么人会在这个时候带兵攻打东门,按说现在整个长安城都应该在自己和陈登部下的控制之下,怎么会跑出这些人马来?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瞥了柳隐一眼,道:“先把她带下去好生看管,没有我的话,先不要碰她,如果她不老实,那就直接给她点苦头尝尝!”

    “是!”

    几名甲士得令后就架着柳隐向外走,这时殿外又有人进殿,“将军,不好了!陈羽手执玉尺率领数万兵马,勤王救主攻打东门,刘将军快要撑不住了!”

    郭兴闻言愕然!

    柳隐也突然站住,那种感觉……恍如隔世。

    郭兴深吸一口气,一瞬间心念电转,然后神色复杂地看了柳隐一眼,突然喝令道:“你们给本将军守住这个勤政殿,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如若皇上和……贵妃娘娘有什么损伤,本将军亲自摘了尔等的脑袋!”

    说完了他迈步出殿,不过还没有走出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两具尸首,犹豫了一下,道:“把这两颗人头带上。”然后转身而去。

    陈羽……上一次七王爷叛乱,自己本来可以假装不知按兵不动,可就是他突然蹦出来搅局,逼得自己不得不出兵勤王。这一次,自己明明提前出手将他困在了刑部大牢,他却还是逃出升天,截下了这些人马收为己用,真是自己的克星……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哪!

    第二百五十章 叵测(上)

    郭兴登上东门城楼的时候,城下依旧杀声震天,他借着火光望向对面的数面帅旗,一见就知道都是关外的人马,关勃的旧部,再见陈羽手中的玉尺,当即就明白了三分。

    这些老家伙很可能是被陈登那个老匹夫,用玉尺公主是自己儿媳妇的名义暗调入长安的,难怪陈登父子之前一直要坚守北门,原来是为了给这帮老家伙留门,还好刚才自己先动了手,否则等这些人马一到,自己恐怕会凶多吉少。

    只是这玉尺为何会落到陈羽手中?

    难道说不但曹子珍那个废物失手了,就连玉尺公主也站在了陈羽一边,还帮他说动了这帮自己父亲的旧部?

    郭兴恨恨的一拳打在城墙上,陈羽,又是陈羽!

    真是气煞人也!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郭兴看着眼前数以万计的人马,也不免有些措手不及无可奈何,那些关外的驻军向来以骁勇善战著称,自己的人马虽然也有抗衡之力,可是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即使胜了也是损兵折将得不偿失。

    再说了,陈羽现在出师有名,平乱之军士气高涨,自己这边则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短短一眨眼的功夫,郭兴已经把成破利害分析得清清楚楚,虽然恨得咬牙,却仍是不得不忍痛暂时放下之前的计划。

    因为他知道,至少在目前,没有人能说清楚自己到底是叛乱者,还是平叛者。

    翻云覆雨,全在自己的一张嘴。

    而且就目前这个势头来看,只怕不肖一盏茶的工夫,他们就会攻下东门,到时候他再出面解释,都已经没有半点分量了,更重要的是,决计不能让他们大军进城,否则一旦自己的说辞失败,恐怕连活路都没有了。

    必须将他们稳在城门之外,再图后策。

    郭兴打定了主意,挥手招来刘安,让他鸣金收兵,与此同时,他眼睛微微眯起,望向陈羽的目光中流露出几分不屑。

    陈羽,别以为你手中拿着玉尺就了不起,要知道,那些老家伙是只认玉尺不认人,就算现在听命于你,也未必是出于真心。

    说到底,这兵权不在你手里。

    ※※※

    “叮叮叮……”

    皇城东门城墙上突然响起一连串急促的鸣金声,顿时吸引了城门外数万人的目光,擂鼓出战鸣金收兵,这是兵家惯例,就算陈羽没有上过战场也知道这个道理,他猛地抬头望向火光掩映的城楼,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郭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