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在客栈见到,宋芝瑶都快坐到他腿上了也没见他不乐意啊!”

    “少想这些有的没的,你别看人家郑公子其貌不扬,他亲舅舅可是县老爷,再过几年指不定再往上爬呢?你光看秦大人长得俊,”宋夫人压低声音道:“你老爷都托人打听了,这位秦大人在家中根本就是个不受宠的,这个官儿也不是什么好差,趁早打消了你的念头!”

    宋如烟听说秦庸在家中并不受宠,她娘又说这差事不好,只得悻悻地打消了去秦府勾搭秦庸的念头。

    不过那郑公子的长相比之秦庸确实差了十万八千里,多年不见也不知道长开了点没有。

    宋夫人嘱咐了宋如烟一番,方才从她房里走出,叫过宋如月道:“月儿,你随便带点什么东西去秦府看看,会说话点儿,就让孙妈妈陪你去好了。”

    宋如月看着宋夫人的样子,心道这是要弃卒保帅了?宋如烟不得秦庸的眼,自己虽比长姐小了两岁,却也到了可以下定的年纪。

    若非宋如烟实在不争气,宋夫人是万万不会想着让自己去的,口中说的是月儿最让人省心,其实宋如月心内清楚得很,当年就因着自己是个女孩儿祖母才会给宋老爷抬了侧室进门。

    虽说虎毒不食子,自己再怎么说也是宋夫人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但宋如月清楚,如果只有一块糖,宋夫人是一定会给姐姐的。

    “娘,我还没出阁,往秦大人那儿去不合适吧?”宋如月把耳边的头发向后敛了敛,淡淡笑着说。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只是去看自己小妹,又不是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宋夫人摆摆手,让宋如月去换身衣裳。

    宋如月点点头,又道:“娘,孙妈妈看着小妹长大,一颗心都拴在小妹身上,小妹那边也想着孙妈妈,我们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把孙妈妈直接给送过去吧。”

    宋夫人闻言皱眉:“若是搁在从前,送个老妈子也不碍什么,现在府里不比以前,送走孙妈妈还得再买个下人,开销大了点。”

    “娘也说府里不比从前,大姐姐左右也到了要出阁的年纪,我能料理得好自己,没有下人便没有。”宋如月又道:“送个孙妈妈,也当送个人情,日后大姐姐出嫁,秦大人那边也少不得要帮衬帮衬。”

    宋夫人觉得宋如月说的有理,想了想便去把孙妈妈的卖|身契取来,有些心疼道:“你拿好,就这么一个下人了,日后再有什么事,就只能找管家了。”

    宋如月笑笑,没说话。

    秦府正房里,秦庸刚喝完药,嘴里发苦,含着块饴糖继续看那本《水经注》,宋芝瑶坐在他身边拿了个小儿画本,也像模像样地跟着看。

    两个人此时都没讲话,安静闲适得很,正看得入迷,就听下人来报说宋府那边来人了。

    宋芝瑶“啪”地合上书,皱眉道:“又来人?来干嘛?打秋风吗?”

    秦庸见他皱鼻子就想笑,揉揉他的后脑勺:“你府上来人怎么你反倒这么生气?放心吧,你哥哥吃不了亏。”

    宋芝瑶老大不高兴,一张脸都快皱成包子了,不情不愿地跟秦庸到前厅见客。

    “小妹,秦大人。”宋如月见到宋芝瑶出来,唤了一声,又给秦庸福了福身,道:“恭喜你们乔迁。”

    宋芝瑶见是宋如月,一时有些诧异。

    宋家当家做主的人里,个个都容不得他,只有这个二姐姐倒是没怎么坑害过自己,但也没对他有多好。

    宋夫人宋大小姐他自然是不喜欢的,对于这个二姐姐倒是不知怎么说。

    最后宋芝瑶还是不情不愿地招呼了声“二姐姐”。

    宋如月点点头,眸底微闪,抬眸道:“太太觉得大姐姐成不了事,所以这次换我来了。”

    秦庸诧异她的坦诚,挑眉看着这姑娘,宋如月又道:“可是我不乐意,所以我把孙妈妈带来给你,你们下次见着我可别把我和他们一块儿骂了,以前不知道,上回才发现——小妹你这张嘴可真不是白长的。”

    宋芝瑶见宋如月诚实,反倒没什么想说的了,不过之前还想着怎么把孙妈妈从宋府里弄出来,宋如月竟直接把人给送来了,不管怎么说都是开心的,只点头谢宋如月。

    宋如月又道:“可别谢我,孙妈妈整天介地念着你,留在宋府也没意思。我可不是来和你叙姐妹情的,日后大姐姐出嫁了,轮到我也不知道太太会给我找个什么样的人家,到时候我若是和家里闹起来,你和秦大人别落井下石就行。”

    秦庸:“……”

    宋芝瑶:“我落井下石你干什么,各人归各人的,不相干。”

    宋如月点点头:“行,那我先回了,孙妈妈的卖|身契在这儿,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一番话说完宋如月便起身打算走了,毕竟是宋如月把孙妈妈带来的,秦庸不欲欠她人情,便命钱多多挑了两个小丫鬟,让宋如月带回宋府,算是两清。

    第13章 阿瑶站高做羹汤,秦公子身陷囹圄

    秦府正房内燃着熏笼,孙妈妈忙里忙外地收拾,宋芝瑶坐在床边上小心翼翼地嗑瓜子,又不敢出声只好用手费劲地掰瓜子壳,做贼一样掰开一个就抬头偷看孙妈妈一眼,然后把瓜子仁放到小碗里。

    孙妈妈憋着火不说话,宋芝瑶也不敢吱声,两个人这个状态已经小半个时辰了,秦庸看这主仆二人就脑仁疼。

    白日里宋如月把孙妈妈和她的卖|身契一并送了过来,宋芝瑶惊喜得不行,孙妈妈见了宋芝瑶也是开心,一口一个心肝肉儿把人家往怀里搂。

    用了晚饭后,得知宋芝瑶睡在秦庸房里,孙妈妈就变了个样儿,脸气得发绿。

    宋芝瑶知道孙妈妈是怕自己吃亏,便把自己和顾姨娘的打算都给孙妈妈讲了,闻言孙妈妈又是心疼又是气。心疼宋芝瑶小小年纪就得为自己打算,气他有事不告诉自己,这不是把自己往外摘么?

    结果就闹成这样了,老的不说话,小的不敢说,秦庸在旁边也不好插嘴劝解,小半个时辰过去三个人愣是一句话都没说。

    宋芝瑶就这么做贼似的嗑了半个时辰瓜子仁,瓜子仁攒了一小碗,就快要没地方装了,见孙妈妈还没消气,脑子里转了转,抽一口气佯装瓜子呛了嗓子,咳嗽起来。

    孙妈妈到底是心疼宋芝瑶,忙去边上倒水给他,等把茶杯递过去时,却见秦庸已经把茶杯放到宋芝瑶手里,一手帮他抚着背顺气。

    宋芝瑶本来只想骗骗孙妈妈装装可怜,秦庸也把茶水端了来,一时尴尬气没喘匀,假咳嗽变成了真的呛到,忙呼噜呼噜把水喝了。喝完一杯又把孙妈妈手中的茶水也接过来,一口气喝干净。

    两杯茶水下肚,宋芝瑶才缓过来,自己摸摸|胸口把气顺顺,朝着俩人摆手嘿嘿一笑:“没事儿啦,没事儿啦!”

    秦庸一眼就看出宋芝瑶刚才多半是装的,怕他真的呛到才端水来与他喝,不想这小子还真的把自己给呛了,忍不住挑挑眉想训他两句,碍于孙妈妈在这儿,又怕他没面子,只给他个眼神儿没吱声。

    倒是孙妈妈,见秦庸比自己动作还快愣了一下,等宋芝瑶喝完水才回过神来,好像什么想通了一般叹口气:“行了,就你事儿多,真是个活祖宗。”

    宋芝瑶见孙妈妈不再和他生气,朝她吐吐舌头,开开心心地把瓜子撂下:“我错了还不成么?孙妈妈饶我这回吧。”

    孙妈妈笑着摇摇头,把瓜子盒子收走,不让他再嗑,又端了水让他洗手:“我哪儿敢和你生气呢,快洗手歇着吧,大晚上的嗑那么多瓜子,也不怕上火,明日就给你做苦瓜吃,好让你败败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