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丹诚心中好笑,倚在枕头上装作看书的样子,等小蒜苗儿睡着。

    顾之遥就这一点是顶顶好的,心中再如何烦,再怎么睡不着,一旦睡着了便睡得特别沉。只有早些年褚丹诚长个儿闹腿疼的时候把他闹醒过,旁的什么事都很难把这小孩儿弄醒。

    褚丹诚见顾之遥的呼吸绵长了起来,心知他睡着了,便放下书,脸朝着顾之遥那头侧躺下去。

    顾之遥嚷嚷热,他褚丹诚可没说,盖起被子来理直气壮。褚丹诚拖着脑袋等了一会,那小孩儿果然凑了过来。

    像个小狗崽子一样,总要挨着自己才能睡得香。

    顾之遥无意识地把头脸埋到褚丹诚的怀里,褚丹诚顺势把手伸出去,小孩儿果然就抬头让自己把胳膊放在他脑袋下面了。

    两个人大中午的,就这样交颈而眠。

    第74章 弟颊春红避兄长,难为君子难为情

    顾之遥已经整整一个下午没有同褚丹诚说上一句话了。

    褚丹诚心中暗骂自己,逗孩子太过,让那人着了恼再不搭理自己。

    一个午觉结束,顾之遥睁眼便看见对方那一截白生生的脖子上,被自己的头顶蹭出来的红印子。

    而自己,正躺在人家的胳膊上,脸颊上都压得发热发烫。自己的手正搭在褚丹诚的腰上,腿也挂在人家的大腿上。

    不雅,这姿势太不雅了。

    幸亏褚丹诚盖了一张薄被,盖住了两个人拧巴在一处的身体,不然顾之遥真真是要无地自容了。

    白日里嚷着说躺一床热的也不知是谁,现在又钻到人家被子里去缠着人家同睡,顾之遥几乎要给自己一个大耳刮子。

    这事儿把小蒜苗儿臊得不行,从午憩起来到现在半句话也说不出,见到褚丹诚便要躲,到后来索性藏到后院褚琅那头去。

    那母子二人凑在一处还能一块绣花,褚丹诚没这等精细的技能,实在无法,只得由着他去了。

    看小蒜苗儿这反应,倒是真的对自己动了心,只是不知道这孩子心思动了多久,是一时的新鲜,还是早已情根深种。

    其实褚丹诚更相信自家孩子是一时新鲜,毕竟当初他看见秦正齐同秦贤那样,恶心地扶着墙直干呕的样子褚丹诚还是记着的。

    可那又怎么样呢?

    若是遥儿同那时一样,根本不能接受两个男子在一起倒也罢了。如今叫自己知道这孩子对自己也不是没有情的,少不得要把他拉下这十丈红尘。

    褚丹诚苦恋这一年来,几乎要把自己逼到疯魔了。他的性子本就有些偏执阴鸷,苦苦忍了这许久已是难得,现在有一点点机会叫他得偿夙愿又怎会轻易放手呢?毕竟,那不是别的什么人,是他带回来一手养大的顾之遥。

    这小孩儿在他心底里种下了一颗种子,经过四年的滋养,种子终于发芽破土而出,一天天地长大。待这颗小蒜苗终于青翠喜人之时,却意外地结出了名为爱慕的果实。

    说来好笑,蒜苗怎么会结果呢?这名为爱慕的果实是如何结出来的,真叫褚丹诚措手不及。

    让他将二人之间这一点小小的爱慕压下去,他舍不得,更不愿。既然两人都对彼此爱慕非常,为什么干脆从了心,遂了愿呢?

    褚丹诚不急,左右都已经苦恋了这些时间,只要最后结果是自己期盼着的,就是多等些时日又有什么的?

    毕竟若当真吓到这小孩儿,心疼的还是自己。

    褚丹诚惊奇地发现在顾之遥身上,自己总是格外地有耐心。愿意慢慢等,愿意做那水磨的功夫。

    顾之遥臊了一下午,他不敢面对褚丹诚,生怕自己那点小心思让他哥哥看出来。自己现在这样一见到哥哥就面红耳赤的模样,太明显了,秦庸除非是傻子才会看不出来。

    褚琅也刚睡醒,正有些头疼,孙妈妈给她按着,就见顾之遥红着一张脸进了屋子。

    “遥儿这是怎么了?”褚琅奇道,顾之遥素日里不是个脸皮薄的跟小姑娘似的人,少见他脸红成这个样子,“顶着一张大红脸来,还当你是关公。”

    顾之遥就知道自己顶着一张红脸定是会被人看出来的,早有说辞,“刚和哥哥玩笑闹得,现在身上汗还没消呢。”

    顾之遥心中唾弃自己说话骗褚琅,觉得脖子上的金锁圈而更沉重了。

    他就是吃准了褚琅听说自己汗还没消,定是要先紧张自己会不会着凉,至于自己的脸是怎么红的,自然不会过多追究了。

    褚琅果真听说他还未消汗便紧张了起来,忙让孙妈妈把门关上,仔细这位小祖宗闪了风着了凉,回头吃药阖府上下都要心疼。

    见褚琅这般,顾之遥在心中对自己的唾弃又更上了一层。

    整个下午,咱们这位五爷都耗在后院中同褚琅一块弄弄针线活,做做刺绣,而褚丹诚就只得自己留在前院看书消磨时光。

    到了酉时,顾之遥还迟迟不愿回前院,褚琅本就乐意留他在这一起用晚膳,当下便命厨师再加几个顾之遥爱吃的菜。

    褚丹诚在前院等了一下午都不见顾之遥回来,料想是要留在后院用膳了。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找山。

    褚丹诚撂下书,一撩袍子便向后院阔步而去。

    “太太,主子来了。”小丫头进来通报了一声,打断三人的谈话。

    顾之遥现在脸上的红晕已褪去半晌了,闻言向门外张望一眼,果见那位叫他心跳如擂鼓,面红如关公的兄长穿着那身石青直缀施施然地走来了。

    “你们兄弟俩算好了,今日来我这蹭饭是不是?”褚琅摇摇头,嗔道:“倒是会闻味儿,是知道我这儿今日有牛筋吃了?”

    两兄弟都爱吃耐嚼的肉食,尤其是顾之遥,牛筋啊,肉干啊,没有不爱吃的。

    褚丹诚摇头淡淡一笑:“馋也是这位小的馋,留我一人在前院。”

    顾之遥年纪小,禁不起撩拨,现在看见褚丹诚便忍不住想那人的白脖子,宽肩膀,还有结实的胸膛。

    幸而自己脸皮够厚,不然动不动就脸红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