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馥园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宋如月想了想,还是试探着问了出来。

    顾之遥摇摇头,不回答这个,而是问了一句:“那位同芮妃娘娘是怎么回事?”

    宋如月也摇摇头,到底是小时候一块儿在一个院子里长大的,摇头的幅度都差不多,“那位的野心太大了,芮妃娘娘又在前头,便下手了。”

    “她到底想要什么?”顾之遥皱着眉头,两手无意识地按了按腹部。

    他今日在宫中滴水未进,又不知道安如梦平日里有没有在影卫的饮食中下什么金石药一类的东西,那些饭都倒了,一口也没敢吃。

    宋如月一眼就看出了他这是肚子不舒服了,这小孩儿千万个心眼子,原来给影卫备下的吃食定是不敢用的。

    她摇摇头,“该说你谨慎好还是鲁莽好,自己一个人进来这宫中,又不吃宫里的东西。我这儿的东西你怕是也不敢吃,忍一会儿早些出宫去罢。”

    “姐,别瞒着我,”顾之遥听出宋如月是想要说些别的来转移话题了,又将话题扯回来,“我想知道安如梦到底要干什么。”

    顾之遥拉住宋如月的胳膊,眼神坚定地望向她,“身世的事,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第84章 昨日之日不可考,今日之日雨同舟

    安如梦小的时候并没有显露出来如今的野心与心计,顾之遥也不相信只在皇宫中呆上四年,一个人就能变成这样。

    顾之遥小时候唤宋府的两个主子是老爷太太,唤宋如烟大小姐,而自己则一直被换作二姐姐。

    单一个“姐”字这样的称呼是从来没有的。不知道他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又想通了什么,竟是将自己看成一家人了吗?

    可他如今是真正的天潢贵胄,自己同他是云泥之别了。

    宋如月晃神了一瞬间,而后目光收拢,轻声道:“你也知道了?”

    顾之遥点头,没吭声。

    怪不得,怪不得他是这么个眼神得自己进了宫。

    顾之遥一小就护着褚丹诚,如今又同那位尚书大人在一处生活了四年,说是将人家当做亲哥哥了也毫不夸张。

    如今骤然知道自己的身世,心里面肯定是不好受的。

    宋如月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有心想安慰安慰他,可是自己都这副样子,实在没什么能哄得了的他的。

    两个人如今都是身世浮浮沉沉,实在是同病相怜,谁又能安慰得了谁呢?

    一时间二人都不出声了,屋子里静了下来。

    时间不多,容不得二人在这感慨浪费,再不说正事巡逻的太监便要过来了。

    “安如梦她想将你除掉,取而代之,你……万事小心罢!”宋如月看向顾之遥的双眼,心情有些复杂。

    其实按理说安如梦才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可自己才刚两岁的时候,就听说后院的顾姨娘生了个新的小孩儿。

    顾姨娘生产当日,宋太太曾在院子里坐在一张贵妃榻上,等着顾姨娘生产。那时自己还小,很多事情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兴冲冲地跑到后院去看新妹妹的时候,被母亲呵斥回去。

    当时宋太太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小婴儿,那小孩儿浑身皮肤都红红的皱巴巴的,自己只来得及看到一眼,还以为是时长在巷子里卖艺小猴儿。

    那是宋家还没没落得太厉害。

    再后来,顾姨娘带着小妹坐月子,自己见不到两人,也便就算了。那时母亲常常教导自己,没事不要总去后院,同偏房们混在一处。

    当时大姐宋如烟已经懂得很多事了,不像自己一样有时候听一句话都吃力。大姐每每提到偏房,便会同母亲一样做出一个鄙夷的表情。

    即使那还是一张稚气的脸。

    有一次自己实在忍不住,想要去看看新的小妹到底长什么样,是不是还是像个小猴儿一样。

    自己偷偷溜去了后院儿,顾姨娘刚给孩子喂完了奶,把顾之遥抱起来拍奶嗝。

    当时自己就躲在门口怯生生地向里面张望,顾姨娘看到后便笑弯了一双眼睛,向自己招手唤自己进去。

    想来那时候安如梦和顾之遥便已经换过来了。

    自己惊讶于小孩子一个月便可以长得白净可爱,伸手摸摸他的小脸,手指被顾之遥当成吃的塞到嘴里吮吸。

    自己当时吓了一跳,忙把指头拽了出来,发出“啵”得一声,顾之遥却不哭也不恼,甚至还砸吧砸吧嘴。

    后来大家都长大了,宋如月再也没有到后院去看过小妹。

    顾姨娘是宋太太的眼中钉,经常去后院,那自己就成了那母子的催命符了。

    可是在宋如月的心底里,顾之遥不管长到多大,是男是女,那最初始的亲情和温暖是不会变的。

    毕竟,自小就被宋太太严格要求,事事要让给大姐,可顾姨娘会对着自己温柔地笑,会让自己摸摸她的孩子。

    顾之遥点点头,想问的都已经问道了,该走了,在这宫中呆得越久就越是危险。

    他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了一样回头走回来,拉住宋如月的手,“姐,你自己也万事小心。最多三年,定让你离开这儿。”

    顾之遥这句话完全出自真心。

    虽然对宋府里的人,他没有什么太好的印象,可宋如月是不同的。

    这个姐姐看着对什么都不上心,又没什么个性脾气,最是个随和的。可他知道,宋如月从来没对后院有过加害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