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丹诚的手又往南边稍微挪了挪,指着鞑靼右下角的地方:“中间有那座山隔着,火一时不会烧得太远,倒是鞑靼的东南角这块,是山口,极易倒灌风进去,反而会把火往回吹。”

    “正是,”顾之遥点点头,“普通的山口是会有倒灌风,可是哥哥还记不记得那老虎洞?”

    顾之遥说的老虎洞是家里那一窝小老虎的父母住的山洞,当初那双老虎算是救了二人半条命,两人把老虎和牡丹的尸体都安葬在了虎洞的旁边。

    褚丹诚点点头,他自是记得,当初与顾之遥在山中并肩战斗,两个人对着五十来个死士刺客,可谓是九死一生了。

    顾之遥又继续道:“当日在山洞中音乐有些风,吹得我们火折子烧得快极了,虽是进去不久就把火折子熄了,可从山中出来之后我把火折子拿出来看过,都烧到底了。”

    “洞里有风?”褚丹诚沉吟片刻,顾之遥点点头。

    既然如此,那洞可能是连同外界的,甚至山中很可能有河流,带动了风向,也就是说山口的风到底会往哪边灌,还真说不定。

    第160章 五里开外欲纵火,里应外合烧粮仓

    所幸那山口是在大周境内的,虽说是整座山有一半也鞑靼,可山口一直有人把守着,鞑靼人未必就对山口的风向真就那么了解了。

    顾之遥心中始终觉得不落底,褚丹诚也觉得这是个隐患,特地派了亲信送了密信到漠北给祝成栋和老将军,以提防过几日风向转变后鞑靼人在草原上放火。

    顾之遥这些日子无事时便看些周易什么的,想不到竟是真的派上了些用场。

    他夜观星象,料着这几日风向多半要变,第一场春雨之后风向果然就变了。

    南风一夜变成了北风,漠北的风甚至都能吹到京城来。

    两人密信送的及时,老将军和祝成栋看了信之后当即命人每日定时定点在周遭的草原上洒水,若是鞑靼人真的想要放火,这草枝子都是湿的,一时也不易烧起来。

    非但如此,两人在军营的北面也派了不少人手巡查,一旦发现有鞑|子来造次,第一时间便会有人回营上报,也好早做应对。

    在那之后,果然抓到了鞑|子在大周军营北面五里开外的地方准备放火燎原。

    祝成栋从抓来的鞑|子口中得知此事时直接将手里的茶杯摔到了地上,口中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五里开外就放火,幸亏我们的人发现的早!为了防着被我们发现,你们可汗倒是肯下血本,竟是将那么多牧民的性命都弃之不顾!”

    那俘虏非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昂着头满脸尽是傲气:“不过是些贱民,在这漠北不知道有多少私自与你们汉民通婚,生下来的也都是些杂种,他们的性命有什么值得可怜的?”

    祝成栋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言论,眼里尽是不可置信:“与汉人通婚便是杂种,难道你们往上数个五辈十辈的都没有汉民祖先了么?”

    “若我们也是这样的杂种,死不足惜!”那被按在地上的鞑|子满脸尽是戾气:“你们汉人最是狡诈,不过是占着有利的位置罢了,怎么能和我们草原上的雄鹰相提并论?早晚有一天这些土地都是我们鞑靼的!”

    鞑靼人脾气和他们的身板儿一样硬,祝成栋总不能把这鞑|子真的宰了杀鸡儆猴,那这刚太平了没几日的漠北就又要厮杀起来了。

    可鞑|子都欺负到了家门口,总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然他们还以为大周的儿郎是好欺负的。

    祝成栋便和褚老将军合计着,怎么着也要报复回去,让鞑靼自食恶果,知道一下被火烧屁股是个什么滋味。

    过了几日,京中收到了祝成栋送回来的捷报。

    大周这边派了人易容成鞑靼来放火的这几人,跑到鞑靼兵营里和祝成栋来了个里应外合,将鞑靼兵营的粮草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消息一到京城,所有人都为之大振,大周估计着周围虎视眈眈的小国,与鞑靼的争斗其实一直都没有太过,毕竟只要有一方下了黑手,这战事就少不得要打个几年了。而鞑靼对于大周,一直都没有这样的顾及。

    草原上的牧民多是比较刚烈的性子,对于大周这样的顾虑,他们倒是不用考虑这么多。周围的小国与鞑靼都是胡人,总要多偏心鞑靼多一点的。而且鞑靼的土地并不肥沃,大周良田却多得很,他们总还是想在大周这边讨点好处的。

    此战大捷,一来没有让大周在兵力上伤筋动骨,二来又让鞑靼一时来不及补给,短时间内无法对大周出手,同时也震慑了周围的小国,提醒他们不要对大周造次。

    这计策妙就妙在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鞑靼先动的手,实在没有立场说大周下手太黑,计策太毒。

    安子慕得到这消息龙颜大悦,祝成栋和褚老将军夫妇都在漠北,不好太奢,赏赐总不能往漠北送,齐州离得又远。再者说,顾之遥的提醒也是这场博弈的最大助力,得亏他近些日子自己看了不少《周易》和《奇门遁甲》这些所谓的杂书,连夜观星象都学会了,所幸将赏赐一股脑都送进了馥园。

    褚丹诚和顾之遥的私产不少,干脆就将赏赐一半放到了褚明月的嫁妆里,只等老将军回来了好送褚明月风风光光地出嫁。

    剩下那一半,顾之遥都给宋如月留着,宋如月是早晚都要出宫的,到时候总不能让她空着手嫁给褚清风,虽说褚家人不在意这个,可宋如月是个要脸的,顾之遥也不想让她太难看。

    当初自己身无分文地从馥园中出来,还是宋如月拿了自己存的月钱给顾之遥。再往早了说,安如梦想用金石药害自己的时候,宋如月曾百般帮自己躲开那害人的东西。

    就算不是血亲,在顾之遥心中宋如月也是自己的姐姐。

    鞑靼想纵火暗算大周这一条失算了,顾之遥算是松了口气。这段时间盯得紧一点儿,再过段时间青草都长出来,到时候地上湿气重,纵火就更不容易了,那时候管他是南风还是北风,都不用像现在这样提心吊胆。

    冰雪开化了之后这些植物长得就快了,也就半个月吧,草原上的黄色逐渐被翠绿色取代,新的嫩草长了出来,再过了一个月,草原上基本都是绿色了,连杨树柳树的枝条也不再是枯黄色,这时天气才算是暖了起来。

    京城比漠北春天来得更早,馥园小池塘上的茯苓花也结了花苞,一切似乎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可世事总是无常的,有时候你看着好像哪儿哪儿都是好的,日子越过越有奔头,心中的期盼也越来越近,却总有些意外的事情会击碎你的梦。

    在漠北大捷后,馥园上下一片喜气,只等着亲人赢了最终的胜仗,带着大周的好儿郎凯旋而归。

    然而一纸急报打破了这一切。

    那是一封八百里加急的传书,信外面沾着已经变成暗红色干涸了的血,不知是谁的,却也足以触目惊心。

    传书是直接送到宫里的,安子慕看了传书便将褚丹诚和顾之遥一同召到了宫中。

    他脸色沉重,命太监将传书交予二人手中,让他们自己看。

    内容很简略,只说了一个信息:褚老将军和老夫人遭伏,不幸身死。

    第161章 满门尽是烈性人,请命出征护河山

    漠北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