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出,等于承认他来东京是有别的事情,所谓的陪爱丽丝逛街买衣服,只是他惯用的借口。

    他这么说,是在告诉她,他来东京是为了港黑的私事。天宫八重也清楚,港口黑手党有自己的业务需要发展,放弃进一步询问。

    他会过来找她,应该只是顺路为之。

    然而——

    听到他好不要脸的话,天宫八重不禁质疑起来:“亲民?”

    天底下有哪个人会觉得一个萝莉控首领亲民?

    难道不是应该把他当成变态来看吗?!

    森鸥外略显无辜地看向她,似乎是在谴责她身为同盟家族的首领居然质疑他:“你不这样觉得吗?”

    “……”

    天宫八重忍俊不禁,“你对自己的形象到底有什么误解?何况,若真要论亲民,那也是彭格列十代那样的人……至于你。”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森鸥外,嘴角微扬,“最多只能让人觉得你是个颓废的中年大叔吧。”

    她伸出手,在森鸥外下颚处略略一指。

    他今天打理的不如往日利落,下巴处还有粗糙的胡茬没刮干净,从远处看,确实像一个生活失意的中年男人。

    不过天宫八重知道他是有意为之,故意打扮成这样,换下港黑首领的黑袍,穿着普通的白大褂和随性的服装,恐怕是为了让他今天去见的那些人放松警惕吧。

    森鸥外笑着承认:“那个组织——若是有你半分聪慧,也不会被我吞并地如此干净了。”

    天宫八重侧了侧头:“听起来你今天收获不错?”

    森鸥外的笑容渐渐加深。

    好吧。

    看他这副模样,天宫八重就知道港黑的势力又扩大了不少。

    “那就先恭喜你了,又消除了一个对手。”她弯了弯眸。

    “比起你的组织,这应该只是小巫见大巫吧。”

    他这话还真没说错,黑衣组织发展了近半个世纪,其范围早已无法考究。港口黑手党如今虽然发展速度极快,但比起已经成为庞然巨物的黑衣组织和彭格列家族,仍会显得拘束。

    “怎么会呢!”天宫八重看向森鸥外,言笑晏晏,“仅仅四年就能把港口黑手党扩展到如今的程度,你的能力才是最让我惊叹的。”

    森鸥外客套道:“你过奖了。”

    “…………”

    秋天的夜晚已然有了一丝凉意,风呼啸着在两人之间穿过。他们静静地对视片刻,而后同时放弃了这段不说人话的官方交流。

    他们开始朝大桥的另一端走去,这时森鸥外提起:“那个银发的男孩,就是你选中的异能者?”

    “你说亚力酒?”天宫八重自然地隐去中岛敦的姓名,转而念出他的代号,“没错。但他只有14岁,对异能的掌控也不熟练,短时间内还派不上用场。”

    森鸥外想起中岛敦躲到诸伏景光背后的怯懦模样。

    确实,他看起来还是个不谙世事的男孩,软弱、胆怯,却又情感丰富。

    而这样的孩子,往往是最难管教的。

    “调教这样一个人,你辛苦了。”森鸥外似笑非笑道。

    “不辛苦。”天宫八重耸了耸肩,“组织里有的是人愿意当他的长辈。是呢,让我想想……比起你当初一个人当单身爸爸,累死累活地养太宰治,可要好太多啦!”

    她说着,对森鸥外眨了下眼,似乎是在炫耀,说你看我们酒厂气氛好吧!

    森鸥外:“………………”

    看着忽然在他面前露出娇蛮态度的年轻姑娘,森鸥外终于有些忍不住,轻笑起来。

    说话间,两人走到了大桥的末端。天宫八重停下脚步,抬起头,波澜不惊地看向不远处的一个监控摄像头。

    这座大桥是东京塔边上一座重要的地标,由于交通便利、且桥身宽敞,每天都有很多车子在桥面通行。

    理所应当的,这里也被安装了比普通大桥更多的监控。

    监控啊。

    天宫八重忽然开口:“森,你借我用一下。”

    “嗯?”

    还未理解她说的话的含义,衬衫领带就被抓住。

    她抓着森鸥外领带的上端,用力一拉,使他的身体靠近自己。

    隔着再靠近一点点就会相互亲吻上的距离,他们静静地对视着,森鸥外几乎能听到她平静的呼吸声,以及她的指节偶尔触到他胸膛的温热触感。

    猝不及防撞入对方炽热的红眸中,森鸥外罕见地失神了几秒。

    然后森鸥外看到,那双夺目的红眸慢慢偏移,从最初盯着他,转而看向另一个方向——那处有一个高高挂着的监控摄像头。

    容貌昳丽明媚的女人,忽然勾起唇角,绽放出比她平时更加灿烂的笑容,像是带着挑衅意味的,她向那个方向竖起一根中指。

    森鸥外微怔。

    他大致能猜到,此刻在那个摄像头中显示的是怎样一幅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