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一动,裴白濯从沙发上猛地坐起来,毛毯从他的身上滑落。

    糟糕。

    裴白濯撑住自己的额头,他居然不小心睡着了,他应该早点离开的才对。

    裴白濯静默几秒钟,等他找回意识的时候,他才发觉自己会醒来是因为外面下雨了。暴风雨撞击窗户,发出了摇晃的声音,所以才吵醒他。

    “唉。”裴白濯叹气,他的眼睛下方有着淡淡的一圈黑眼圈。

    他抬起头,诺大的屋子寂静无声,四下无人。

    因为下雨,天空一下子就黑了,屋子里面阴暗恐怖,裴白濯突然就颤抖了一下。他觉得这个屋子有一种鬼屋的气质。

    “池先生。”裴白濯喊唯一一个可能会在这里应他声的人。

    可惜四下无声。

    裴白濯皱眉,然后站起来。大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隙。

    他记得他进来的时候,池墨就把门关上了。裴白濯抱着寻找池墨的想法,推门出去,往左右两边快速地看了一眼。他看了一遍,立刻往左边看。

    池墨搬了一张凳子坐在外面,下雨了,风吹动雨滴,疯狂地往里面打。池墨坐在那里太久了,衣服都湿了。

    现在要开始入秋,天气刚开始变冷。

    裴白濯听见自己抽了一口气,然后问他:“不冷吗?”

    “有点。”池墨实话实话。

    “下雨了,别待在那里了。”裴白濯朝他招手,让他进屋子。

    “你之前是不是说要走?”池墨想起这件事情,“伞和让你带走的花我都放在桌面上,你拿了就可以走了。”

    裴白濯露出为难的表情,他看着外面的狂风暴雨,不敢置信地看着面无表情的池墨。这个人到底是怎么魔鬼啊!让他这种天气走,等于让他去送死。

    裴白濯的声音忍不住变得有点激动:“现在雨也太大了!能让我待到雨小了,再离开吗?”

    池墨转头,盯着裴白濯。

    裴白濯想,如果池墨摇头的话,下一次不管他的合作人说什么,他都不会来这个地方了。他也是有自尊心的,实在是不能忍受这么一个小鬼玩弄自己。

    “随便你,但是晚上张叔还是不能过来做饭。”池墨觉得可惜。

    “

    我做我做。”裴白濯立即答应,他在门口站了一下,发现雨要溅到自己身上了,他立刻走进门里面去,并且再一次朝池墨招手,“进来吧。”

    池墨看他三番四次要自己进去,他只好搬着凳子进去了。

    “因为太无聊了,所以下雨天的时候去看雨,也是我的新爱好之一。”池墨解释。

    “在窗口看就好了吧!”裴白濯佩服他,不过今天也真是奇怪,为什么突然会有那么大的雨?

    “因为台风要来了。”看出裴白濯的疑惑,池墨开口解释道。

    裴白濯说:“我完全不知道。”所以他今天一大早没有离开,这就错失了离开的良机是吗?

    池墨突然伸手,抓住裴白濯的手腕。

    裴白濯被吓了一跳。

    池墨是要看他的手表,他确认了一下时间,用同情的眼神看着裴白濯。

    “什么事?”裴白濯被他看得心脏七上八下的。

    “末班车是晚上7点半,现在是下午5点。”池墨说,“你死定了。”

    他说话真直接。

    裴白濯甚至有个猜测:“会不会因为台风,公交车停运?”

    “那你到时候要走路回家吗?”池墨问得一派天真无邪。

    裴白濯确定了,这个人要是在豪门争家产,一定不可能是其他人的对手。

    “我怎么从这里走路回家!”他知不知道这里离市区有多远。再加上现在有台风来了,要是在这时候走在泥土地上,估计他第二天就要上新闻了,因为意外死亡。

    池墨看着他。

    裴白濯欲哭无泪道:“你该不会有什么奇怪的规则,比如说,不留客人吧。”如果是这样,他就真的要死了。

    “我可以留你下来住一晚,但是其他房间没有收拾,可以睡觉的房间只有我的房间。”池墨指了一下二楼。

    裴白濯不敢奢侈还有房间睡,他指着沙发,说:“这里借给我就好了。”

    池墨想了一下,重复道:“我的房间可以睡觉。”

    裴白濯道:“沙发借我就好了。”

    池墨说:“哦。”

    屋子里面久违的多了一个人,池墨有点开心,他把别墅里面的灯全部打开。裴白濯在他打开吊灯的时候,发现这里真的金碧辉煌到闪瞎自己的眼睛。

    池墨尤其热心,他找出一

    套睡衣给裴白濯,还抱了一张被子给他。

    晚上,裴白濯就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舒服的被子。

    他有点失眠症,午夜了还没有睡着。想着池墨在二楼的房间,裴白濯打开了客厅的电视,侧躺着。

    其实他来这个地方,本来是想要再和池墨谈谈公司股份和钱的问题的。但是他能看出来,池墨似乎抵触聊起他家里的事情,所以他不得不暂时按捺下那个话题。

    他可不是来玩的,是来工作的。

    裴白濯郁闷地看着电视。

    和他一样,池墨也没有睡着。不过他没有睡觉的原因和裴白濯不一样。他的性格敏感,心中一直挂念着这个屋子里面还有其他人,所以又兴奋又纠结。在床上躺到了午夜,他终于忍不住起身,想去楼下客厅拿一瓶水喝。

    他走路没有声音,就像是幽灵一样。当他走下去的时候,发现裴白濯在看电影。电影大概挺感人的,裴白濯侧躺着,两行眼泪流了下去。

    池墨突然觉得自己处境困难。

    “啊。”裴白濯发现了池墨,他惊讶地擦掉眼泪,然后问池墨,“你还没有睡吗?”

    “口渴。”池墨说实话。

    裴白濯没有应声。

    池墨去冰箱里面拿出了一瓶矿泉水。

    “我睡不着。”裴白濯突然说。

    “因为沙发不舒服吗?”池墨想得很简单。

    裴白濯在沙发上挪了挪身体。

    不是,这一张沙发很舒服,估计比他家的床还要舒服,但是裴白濯就是睡不着。

    “你去睡我的床吧。”难得来客人,池墨大发善心。

    “那你呢?”裴白濯问他。

    “我睡沙发。”池墨无所谓。

    “那不太好。”裴白濯拒绝了他的提议。

    池墨抿嘴。

    裴白濯决定再一次尝试睡觉。

    “那你要和我一起睡吗?”池墨指了指二楼。

    裴白濯的眼睛瞪圆。

    “虽然会比较尴尬。”池墨扯了扯嘴角,勉强笑了。

    裴白濯挑眉,随后沉思,没有一秒钟的思考,他就点头了。

    于是,裴白濯和池墨躺在一张床上。

    一开始,裴白濯怕自己和池墨会尴尬。但是真的躺上来后,他心无杂念。不是别的什么原因,实在是因为池墨的床太大了,大到他们两个人躺在两边

    ,中间估计还能再塞两个人。怪不得池墨会提议一起睡,有那么大的床,一起睡根本就不是问题。

    “晚安。”池墨特别安心地闭上眼睛。

    裴白濯打了个哈欠,侧躺着。

    和他比起来,池墨相当没心没肺,一下子就睡着了。房间里面完全是黑暗,裴白濯看不到池墨,只能凭借他的呼吸声,确定他的位置。

    裴白濯想着,不知道为什么池苑要他小心池墨,这个人明明就是他们家最天真无邪的,最多是脑子有点问题。

    第二天醒来,池墨睁开眼睛。

    令人很失望,他好好地睡在自己的位置上,裴白濯也好好地睡在自己的位置上,那种同床共枕,晚上不小心滚在一起,然后醒来的时候抱在一起的偶像剧情节,完全没有发生。

    池墨惋惜自己的睡相实在是太好了。

    起床后,池墨拉开窗帘。

    外面还在下雨。

    他回头,裴白濯躺在床上,抱着被子睡得深沉。

    今天是周六,池墨就不打搅他了,他走出房间,让裴白濯一个人好好休息。

    池墨下楼,接着接到了张禾度的电话。

    张禾度在电话那头说:“少爷,我晚点就准备过去。”

    “不用了,你今天继续休息吧。”池墨说。

    “怎么了?你昨天也是让我不要过去,是发生了事情吗?”张禾度怀疑自己要被炒鱿鱼了。

    “哈哈。”池墨被他逗笑,“我不会辞退你,有点事,你今天不要过来。”

    “好的,如果有需要的话,就打电话给我吧。”

    简单的对话后,通讯就挂了。

    裴白濯一觉睡到了中午,他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下楼,就看到池墨在煮东西。

    他被吓醒了,原来池墨是会煮饭的。

    池墨穿着围裙,双□□叉站着,他看着裴白濯,轻飘飘地问道:“你要吃饭吗?”

    裴白濯点头。

    “今天张叔依然是请假。”他语气可惜。

    “是吗?”裴白濯总觉得有点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