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白濯开车去郊外找池墨,结果还没有靠近池墨的别墅,车子就在一条满是黄泥土的道上抛锚了。裴白濯坐在车内,启动了几次车子都失败了。他叹了一口气,伸手松开领带,仰头靠在座位上。

    他既不想打电话找人帮忙,也不想再挣扎了,只想要静静。

    最近也太倒霉了。

    他的侧脸映在车窗上,流畅的下巴线条优美漂亮。

    裴白濯的眼睛渐渐没有了色彩。

    就在他放空自我的时候,窗户外传来了敲动的声音。

    裴白濯转头。

    池墨用食指拨了一下垂到眼前的头发,笑笑地看着他。

    他的模样长得真像是兔子,眼睛圆溜溜的,无辜又天真。

    小兔子能有什么怀心眼呢。

    这么想的裴白濯,没有防备地摇下了车窗。

    “我还以为你不会离开你的别墅。”裴白濯的手靠在车窗的框上,他将下巴搁上去,望着池墨。

    池墨的手指在车门上点啊点,最后勾上裴白濯解开了一颗扣子的衬衫领口。

    “张叔在家种了一些小番茄,说今天收了一些,让我过去拿,所以我就散步过去。回家的路上,没有想到会看到一辆车堵在我家唯一一条小路上。”池墨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花香,裴白濯曾经猜过无数次,这究竟是他栽种的花的香味,抑或是喷的香水。

    他的手指关节抵住了裴白濯的喉咙。

    裴白濯的命脉被人掌握,心脏跳动的速度加快。

    池墨笑眯眯。

    “我在想车子要怎么办?”裴白濯烦恼。

    池墨松开手,站了起来。这时候,裴白濯才看到,池墨提着一个竹篮子,里面装满了鲜红的小番茄。

    “放着吧,我让张叔来帮你处理,这附近没有人,你也不用担心会堵住别人的路,或者有人来偷车。”池墨的态度很随意。

    对于大少爷来说,就算这辆车被偷了,他大概眼睛也不眨,丝毫不会心疼吧。

    “真的吗?”裴白濯和他不一样,会心如刀割的。

    “嗯嗯,相信我。”池墨笃定。

    裴白濯拔下钥匙,打开车门,大长腿一伸,走出外面去。

    两人肩并肩走回别墅。

    “小番茄吃

    吗?”池墨从篮子里面捻起一颗小番茄,递给裴白濯。

    “谢谢。”裴白濯摊开手掌。

    池墨抓了一把给他。

    裴白濯塞了一颗到嘴里,味道不错。

    走了半路,裴白濯觉得有点热,就将外套脱下。

    “你为什么总是穿西装来见我。”池墨觉得好笑。

    “因为来见你是我的工作,我的工作经常需要穿西装。”裴白濯老实回答他,“对了,我还没有谢谢池少爷你上次送我的西装。看起来很贵,我表示诚惶诚恐。”

    裴白濯今天看来是有点累了,场面话说起来不太有真情实感。

    池墨挥了挥手,让他不要在意。

    “谁让你在我家门口摔倒了。”

    裴白濯挑眉,如果在他家门口摔倒就可以得到一套价值不菲的西装,恐怕从今天开始,他愿意每路过那里就摔倒一次。

    到了别墅,池墨放下一篮子的小番茄,拿着浇花壶,去给栽种在花盆里面的花卉浇花。裴白濯坐在沙发上,喝着他刚才倒的茶。

    想起池恬说的话,裴白濯试探般开口:“池少爷,你真的很喜欢花。”

    “喜欢?”池墨用疑惑的语气重复这个单词。

    “你说过在这里的所有花都是你种的花,花被照顾得很好,而且你还种了各种各样的花,这不是代表着你很喜欢吗?”裴白濯想当然地这么觉得。

    池墨意义不明地笑着点头。

    姑且当成这么一回事。

    “还是说你不喜欢?”裴白濯觉得如果他讨厌花,还搞那么多的花,这个人一定很有问题,总而言之,是不在他能理解范畴内的人。

    “不讨厌。”池墨浇完一盆花,回头看裴白濯,“不过要说多喜欢也不至于,只是在这里太无聊,找点事情去做吧。”

    “那如果我现在说,我想要拔一朵花离开。”裴白濯试探着问他。

    “随便,你挑喜欢的吧。如果你拔不了,我还可以给你提供一把剪刀。”池墨很大方。

    “如果我说,我不满足一朵花,我想要更多。”裴白濯得寸进尺。

    “可以哦。”池墨依旧不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你可以给我多少?”裴白濯想要知道他的底线在哪。

    就算不是喜欢的花,也是花了心思栽种的花。

    “如果是

    裴律师的话,你可以拿走多少,就拿走多少吧。”

    他吃定了裴白濯带不走多少的鲜花,就算装满了那一辆载着裴白濯来的车,也夺不走这里多少的缤纷。

    “如果我说,我想要全部呢?”裴白濯越说越过分。

    “可能不行吧。”池墨犹豫了。

    裴白濯松了一口气,看来他还是正常人。

    “如果是我喜欢的人,就可以这么做。”池墨放下浇花的水壶,来到裴白濯的面前,帮他添上一杯满的茶水。

    裴白濯对于他口中喜欢的人很感兴趣,他问:“你是那种可以为喜欢的人献上一切的人吗?”

    池墨果断地点头。

    裴白濯觉得不可思议。

    “你呢?”池墨反问。

    裴白濯摇头,他不是。

    “我说如果啊。”池墨看着裴白濯,笑着开口。

    “嗯?”他的笑容怎么那么戏谑人。

    “假设我喜欢上裴律师,你拿出什么文件,我都会看都不用看一眼,立即签上我的名字的。你想要我在公司的股份也可以,你想要这栋别墅也可以,想要所有的花都可以,我眼睛都不会眨,全部都会送上给你。”他微微低下头,纤长的眼睫毛随着他笑完了的眼睛往下垂,上扬的眼角有一种妩媚的感觉。

    “看不出来,池少爷是恋爱第一的人。”裴白濯看傻了眼,幸亏他应付许多的客人,嘴巴自动会张开说话。

    “哈哈,看不出来吗?”池墨觉得他的说法很好笑,“我看起来不像是那么专注事业的人才对吧。”

    裴白濯坐直,转向他。

    池墨知道,这是在散发他对自己认真又感兴趣的表现。

    “你多少岁了?”池墨看起来很年轻,但是裴白濯又觉得自己看不透他的实际年龄。

    “23,比裴律师小一点,你是长辈。”池墨调侃。

    “大3岁还说不上是什么长辈。”裴白濯可不敢担当,“好小啊,大学毕业了吗?”

    “我17岁的时候就大学毕业了。”池墨毫不介意将自己的个人信息告诉他。

    “天才!”裴白濯感慨。

    池墨谦虚谨慎地摇了摇头。

    “我以为我已经算是比较早毕业的人。”裴白濯的情况和他不太一样,他是因为家里没有钱,所以拼命考试跳级,“我是半工半读。”

    “我大学毕业以后就进公司工作了,按照实际工作的时间,大概是和大哥差不多的。”池墨算了算。

    裴白濯拿起桌面上的茶,喝了一口,越是探知池墨,他觉得这个人和他一开始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最开始的时候,他以为池墨只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少爷,并且傻乎乎地参与进公司的事务中,和池苑、池念一起争夺岗位,最后被赶出去。

    “怎么?你对我感兴趣吗?”池墨乐不可支。

    裴白濯直白地点头。

    “真的?”池墨得到他肯定的回答,笑容加大,“你还有什么想要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裴白濯也不藏着掖着了,他直接问池墨:“如果你真的喜欢上我,我让你在文件上签字,你真的愿意吗?”

    裴白濯抓到了重点。

    “哈哈哈。”池墨突然捧腹大笑,笑到头发垂落在眼前。

    裴白濯的态度是认真的,他严肃地盯着池墨。

    池墨抬起头,他看着裴白濯肃穆的脸,笑得更加厉害了。

    他要不要说得这么直接。

    “看来你是开玩笑。”裴白濯叹气。

    他能问出这么愚蠢的话,是因为他对池墨这个人实在是找不到别的招数了。

    “真的真的,我是说真的。”池墨想要让裴白濯不要气馁。

    他笑出了眼泪。

    裴白濯不知道这个问题有什么好笑的。

    “那么你要怎么样才能喜欢上我?”裴白濯追问下去,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又尴尬又要厚着脸皮,脸红得快要爆炸了。

    池墨看他是认真的,干脆起身。他本来坐在裴白濯侧边的一张单独沙发上,这一次走到他的身边,在同一张沙发上坐下,靠着裴白濯。

    裴白濯又闻到了只属于池墨的香味。当池墨在他的旁边坐下的时候,他的指尖碰触到他的大腿,脸庞近在咫尺。裴白濯很久没有这种窒息的感觉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因为池墨的存在而呼吸苦难,还是因为无法直视不要脸的自己。

    “这样呢。”池墨靠过去。

    裴白濯忍不住头往后,闪躲了一下。

    池墨抿嘴,有点不悦。

    裴白濯解释:“我是怕你觉得我在占你便宜。”

    “挺好的。”池墨不介意,“那你来

    占吧。”

    阳光从外面照进来,鲜艳欲滴的花朵拥挤在一起,它们争相开放着。明明已经要迎来凋零的季节,但是却依旧消磨着自己的生命,让花瓣张开,让香味弥漫,让人的理智随着它们所剩无几的生命而飘散。

    裴白濯定住。

    池墨兴奋地看着他,蠢蠢欲动。

    他已经许久没有和人亲密接触了。

    裴白濯尝试着伸出手,环住他的腰。

    “都是男人,不恶心吗?”裴白濯姑且一步步试探。

    “我不讨厌男人。”池墨看向裴白濯的眼睛,他发现裴白濯的眼睛颜色和他的很像。

    裴白濯想起池恬的话,“哦”了一声。

    “你呢?”池墨的脑袋又离他近了一些。

    “没有想过。”裴白濯有一说一。

    池墨闭上眼睛。

    裴白濯明白他的暗示,他一只手揽着池墨的腰,一只手抚摸他的脸,然后自己调整脑袋的角度,亲了上去。因为慌张,他碰到了池墨的鼻子。

    “抱歉。”裴白濯的手抖了一下,再尝试一次。

    这一次,他准确亲到了池墨的嘴唇。

    裴白濯觉得很奇怪,他还是第一次用这样的姿势抱着和自己差不多的男人。

    不过他接下去就不用再想太多了,因为池墨撬开了他的牙齿,舌头钻进他的嘴巴。

    裴白濯被他亲得脑袋搅成了浆糊,不知不觉就只能两只手都抱着他的身体。池墨将他扑倒在沙发上,一只手拉开裴白濯的手,接着和他十指紧握,抬高他的手,压在裴白濯的脑袋上面。

    “晚点你要去剪花的话,需要我代为动手吗?”池墨满意地摩擦他的手指。

    裴白濯早已失神。:,,.